朱高煦双手抱胸,冷笑着看向众人:“那位坐在龙椅上的陛下,早就占了先机!他把这片大陆最好、最肥沃的地方全给啃下了!按照那俘虏的情报,我们要是想扩张,想抢夺地盘和金矿,就必须往东、往北打。可我们进攻得越远,撞上大明正规军的几率就越高!”
此言一出,犹如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正兴奋不已的众将头上。
帅帐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众人都知道朱高煦虽然粗鲁暴躁,但这番话却直接切中了要害。
他们是来海外逃难、自立为王的,可不是来跟正统的大明朝廷开战的。要是跟陛下的驻军撞上,打,那是形同造反;不打,难道一辈子缩在这片荒凉的西海岸沙滩上?
“老二,你给本王闭嘴!”
朱棣脸色一沉,凌厉的眼神狠狠剜了朱高煦一眼:“军帐之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成何体统?!坐下!”
朱高煦缩了缩脖子,虽然心中依旧不忿,但面对暴怒的父王,终究是不敢再多言,愤愤不平地坐回了长椅上。
“诸位不必庸人自扰。”
朱棣缓缓走到那幅巨大的新大陆航海图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片巨大的空白区域,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精芒:“陛下虽然占了先机,但他毕竟远在万里之外的应天府。这片南方大陆何其广袤?据陛下留给本王的密信和这幅地图来看,此地疆域之大,绝不亚于我整个大明关内!”
朱棣转过身,看着张玉、丘福等心腹,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陛下便是有通天的能耐,在短时间内,也绝对无法用有限的兵力完全控制整片大陆。那奴隶也说了,大明驻军如今只占据了东部和南部,而我们所在的这片辽阔西方与西北方,目前依然是大明的权力真空期!”
听到父王的分析,长子朱高炽也微微点头,站出来赞同道:“父王所言极是。既然陛下已经把东边占了,我们暂且不与他争。这西方虽有土着,但既然是不堪一击的蛮夷,正适合我军快速蚕食。我们应当以最快的速度扫灭周边的土着部落,征集他们的劳动力,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城池和防线!”
“哈哈,炽儿此言大善!”
朱棣眼中爆发出强烈的霸王之气,战刀“铮”的一声重重地钉在地图上的一处海湾之上:“既然陛下做了初一,本王就做十五!传本王军令,以我等登陆的这片海滩为中心,构建燕王新都!丘福、柳升,你们各带两千精骑向外横扫,三月之内,本王要让方圆千里之内的所有土着,要么跪下臣服,要么彻底灭绝!”
“下一步,我们便以此地为根基,悄悄向内陆发展!天下何其大,陛下坐拥四海,本王便在这海外,当一个万世开基的海外神皇!!”
“末将等——誓死追随王爷!千秋万代,燕王万岁!!”
刹那间,帅帐内所有心腹大将全部单膝跪地,狂热的呼喊声直冲云霄,彻底揭开了大明燕王系在海外血腥扩张的全新篇章!
随着燕王朱棣在帅帐内那番席卷天下的豪言落下,整支燕藩大军彻底化作了一头张开血口的远古巨兽,朝着这片广袤而陌生的南方大陆,露出了森然獠牙。
“轰隆隆——”
铁骑踏碎了千百年的死寂,神机营的硝烟在大洋彼岸的丛林上空经久不散。
在接下来的大半年时间里,朱棣亲自坐镇大本营,居中调度。
次子朱高煦为开路先锋,丘福、柳升、朱能各率精锐分作四路大军,犹如狂飙横扫,向着大陆腹地与西北海岸鲸吞蚕食。
正如那名俘虏所言,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虽然人数不少,但在成建制、装备了重甲与先进火器的大明正规军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羔羊。
大明士兵手中锋利的横刀、密集的火铳,每一次齐射、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走成片成片的生命。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降维屠戮,更是一场赤裸裸的血腥掠夺。
随着一块块疆土被插上燕王府的旗帜,源源不断的人口、土地和财富开始向着大本营疯狂汇聚。
这片陛下口中的“黄金大陆”,终于展现出了它令人窒息的富饶。
军中的勘探匠人在河流与山峦中,发现了储量惊人的露天金矿与数不尽的奇珍异宝。
“哈哈,发财了!真的是黄金大陆啊!”
每当暮色降临,行军营地里便洋溢着粗犷放肆的狂笑。
普通的燕军士兵手里把玩着足有拳头大小的天然金块,脸上笑得连褶子都开了。
将士们分到了肥沃的土地,抓到了无数的异族奴隶来替他们开荒、筑城。
原本远渡重洋的憋屈与惶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财富和权力的极度渴望。甚至有人觉得,跟着燕王来到海外,才是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然而,正当整个燕王府沉浸在极速扩张的喜悦中时,危机却在悄然滋生。
这片南方大陆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超出了朱棣等人的想象。
随着四路大军远征的距离越来越远,战线被拉得极长,朱棣麾下的兵力很快便陷入了捉襟见肘的窘境。
而那些被驱赶、被屠杀的原住民中,也渐渐出了一些狡诈之辈。他们正面打不过大明军队,便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开始了幽灵般的丛林游击。
终于,在一个狂风呼啸、夜黑风高的夜晚,原住民们抓住了一个燕军换防的致命空档。
数百名浑身涂满泥土、形如鬼魅的本土精壮,悄无声息地摸过了外围的岗哨,绕过了重重防御,直接将数千支浸透了油脂、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箭,漫天流星般射向了燕军最核心的后勤重地——中军大营军火库!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