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刘向天携着钟梦璃、钟乐儿二人,终是重回阔别已久的伏牛山。
入目之景与他心中预想分毫不差,昔日巍峨连绵的九座主峰之上,往日错落有致的屋舍殿宇尽数被毁,只剩断壁残垣掩埋在疯长的荒草之间,仅能从残存的石基断痕里,依稀窥见往昔盛景。
往日此地灵气充裕浓郁,是族人潜心苦修的绝佳福地,而今天地灵气变得稀薄黯淡,一元峰那条底蕴深厚的四阶灵脉更是彻底断绝消散。
昔日人人向往的修行圣地,已然彻底沦为一片寻常凡土,再无半分仙家气韵。
钟梦璃与钟乐儿寸步不离紧随身旁,一双双美眸满是担忧,静静望着他,满心皆是忐忑不安。
察觉到二女眼底的忧心忡忡,刘向天缓缓舒眉轻笑,出声安抚:“不必忧心,这般景象早在我预料之内。家中族人定然如同玄天剑宗众人一般,早已提前动身撤离,迁往洪荒山脉乃至南荒域一带避难。”
话音落下,他目光望向南方天际,语气笃定道:“此地已然无过多线索,我们即刻动身,前往洪荒山脉一探究竟!”
三人强压下心底的落寞与伤感,整理好心情,再度动身朝着浩瀚无边的洪荒山脉疾驰而去。
众人皆是心绪沉沉,谁都未曾多言,洪荒山脉已是眼下最后一处希望之地。
倘若连这里都寻不到人族踪迹,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刘向天不愿再多耽搁,直接摒弃飞舟,带着两女全速赶路,仅仅两日时光,一行人便顺利抵达洪荒山脉地界。
抬眼望去,群山巍峨高耸,连绵不绝直插云天,山间草木繁茂葱郁,清风拂面携着淡淡草木清香,天地间灵气浓郁醇厚,一如往日模样。
见此地未曾遭受战火侵扰,三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下来。
“前方有妖族巡守。”
刘向天目光远眺,语气之中难掩几分激动,浩瀚神识早已探查到千里之外一队气息强横的妖族队伍,显然是山脉之内负责巡查的妖族卫队。
“走,上前一问。”
他抬手将二女轻轻揽住,身形一晃,径直朝着妖族队伍所在方向掠去。
不过一炷香时间,三人便稳稳落在一众妖族面前。
这支队伍的首领乃是一头三阶后期修为的五彩麋鹿妖修,神态倨傲,气场十足。
五彩麋鹿见来人是人族,当即面色一沉,厉声呵斥:“此处乃是牛头山妖族地界,严禁人族擅自闯入,尔等速速退去!”
听闻对方态度这般强硬无礼,刘向天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悦,不再收敛自身修为,化神境的浩瀚气势轰然外放。
如山似海的恐怖威压轰然席卷而下,当场压得整队妖族身躯巨颤,尽数匍匐在地,面色涨红气血翻涌,连一句完整话语都难以说出。
片刻之后,刘向天才缓缓收敛周身气势,语气淡漠冰冷:“如今可以好好回话了?”
五彩麋鹿心中又惊又惧,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低头服软:“晚辈知错,还望前辈恕罪。”
“我来问你,如今东域人族幸存者,全都落脚在何处?”
五彩麋鹿心中一紧,谨慎开口问道:“不知前辈是何方人士?”
“本君乃是伏牛山刘氏一族族长,外出闯荡数百年,近日方才归来故土。”
五彩麋鹿仔细打量三人一番,确认几人身上并无半分天魔与血魔宗的邪异气息,这才放下戒备如实回道:“如今东域人族修士,都聚集在东南方万里之外的凤鸣山。”
“多谢相告!”
得知同族确切下落,刘向天心中大喜,当即带着钟梦璃二人,马不停蹄朝着万里之外的凤鸣山全速飞去。
两个多时辰转瞬即逝,巍峨壮阔的凤鸣山已然遥遥在望。
就在此时,一道雄浑凛然的气势骤然自山中席卷而出,紧接着一道身着素雅道袍的身影瞬息现身,径直拦在刘向天一行人前路之上,沉声低喝:“来者何人!”
看清来人面容,刘向天强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激动,当即拱手躬身行礼:“晚辈刘向天,拜见冰凝天君,许久未见,天君别来无恙!”
钟梦璃与钟乐儿见对方乃是一尊实打实的化神天君,不敢怠慢,连忙紧随其后恭敬行礼。
素来淡漠清冷的冰凝天君,此刻眉宇间骤然涌上浓浓的惊讶,远远便觉身影熟悉,靠近细细端详再三,终是确定来人身份,语气满是错愕:“刘向天!你何时归来的?这两百余年,你究竟去往了何处?”
“晚辈当年意外坠入无尽虚空,在虚空乱流之中漂泊两百余载,历尽艰险,方才寻得归途重返大陆。” 刘向天简略将过往境遇道出。
冰凝天君察觉到刘向天周身气息雄浑厚重,修为底蕴竟丝毫不逊色于自己,心中震惊更甚,却知晓此地并非叙旧之地,当即面露暖意催促道:“快随我入山,雪儿她们日日盼你归来,快去见见她们吧!”
说罢,冰凝天君转身在前引路,带着刘向天三人一路穿过层层护山大阵,径直来到凤鸣山深处一处清幽雅致的院落之外。
刘向天驻足半空,神识轻敛穿透院落禁制,一眼便望见南宫雪儿正静坐在院中百年灵桂树下,静心打坐苦修。
敏锐如她,瞬间察觉到外界窥探而来的神识,立时敛功起身,抬手便催动院落防御阵法,同时沉声冷喝:“何方窥视?”
院落阵法缓缓开启,南宫雪儿抬眸望去,当看清半空那道日思夜想的熟悉身影时,整个人当场怔立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一瞬之间,错愕、恍惚、难以置信,直至最终确认真实,万千心绪尽数涌上心头,清丽容颜之上数番神情流转,一双美眸瞬间泛红,晶莹泪珠在眼眶之中不停打转。
刘向天再也按捺不住满腔思念,身形一闪便瞬息掠至她身前,伸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素来性情清冷的南宫雪儿,在此刻彻底卸下所有坚忍,埋在他怀中,压抑两百余年的思念与委屈尽数爆发,低声呜咽落泪。
“雪儿,我回来了!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这么多年!”
刘向天眼眶微微发热,心中百感交集。
两百余年虚空漂泊,两百余年日夜相思,跨越无尽岁月与万里山河,终于再度将心心念念之人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