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刚亮透，谢辞渊就驱车赶往警局。一夜辗转反侧，心里的疑虑和担忧像藤蔓般疯长，他总觉得嫣曦的身份绝不简单，更不愿相信她真的是混迹江湖的盗墓贼，便打定主意要来问个清楚。
他径直走到接待台，对着值班警员恳切开口：“同志您好，我叫谢辞渊，是昨天盗墓案的证人。我想见一下昨天那个叫嫣曦的……嫌疑人，我有几句话想跟她说。”
警员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解释案件相关规定，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怎么，谢教授这是还不死心，专程来警队挖墙角了？”
谢辞渊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
只见走廊尽头的光影里，嫣曦正缓步走来。她身上的粗布外套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笔挺的藏蓝色警服，肩章在晨光下泛着清亮的光泽。
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褪去了伪装的痞气，眉眼间是掩不住的英气与飒爽，竟比昨日在山谷中初见时，还要耀眼几分。
谢辞渊看得怔了几秒，心头的震惊翻涌成潮。不等他回过神，脚步已经先一步动了，快步走上前，下意识地握住了嫣曦的手，声音里满是激动的颤音：“我早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根本不是什么盗墓贼！”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嫣曦一愣，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
她连忙抽回手，轻轻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好好说话，怎么还动手动脚的？这可是警局，注意影响。”
谢辞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耳根微微泛红，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欣喜：“抱歉，我只是太激动了。昨天我还在担心你，想着劝你……”
“劝我好好改造，出来后从良？”嫣曦挑眉接话，眼底的笑意更深。
谢辞渊被戳中心事，略显窘迫地挠了挠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的互动落在旁边几个路过的警员眼里，顿时引来一阵低低的哄笑。一个年轻的男警员打趣着喊道：“哟，嫣警官可以啊！出个卧底任务，还能招惹回一朵这么斯文的桃花！”
“可不是嘛！谢老师昨天就来蹲守了，今天又专程跑一趟，这诚意，没话说！”另一个女警跟着起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圈，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嫣曦的脸更红了，抬手作势要捶那个打趣的男警员：“别胡说八道，小心我告诉队长，让你去整理三个月的卷宗！”
男警员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着跑开了。
走廊里的笑声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谢辞渊看着嫣曦泛红的脸颊，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里那些沉甸甸的担忧，尽数化作了满心的欢喜。
警局外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筛出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上。
嫣曦放慢了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警服袖口的纹路，率先打破了沉默：“昨天让你担心了，抱歉。”
谢辞渊转头看她，眉眼间的笑意温柔：“该说抱歉的是我，昨天还傻乎乎地想劝你好好改造。”
这话逗得嫣曦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也不怪你，毕竟我那痞里痞气的样子，演得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何止是像。”谢辞渊想起山谷里的种种，语气里满是赞许，“你破解机关时的冷静，救我们时的利落，每一样都让人刮目相看。我当时就觉得，你绝不是那种贪图财宝的人。”
嫣曦的脚步顿了顿，看向不远处的车水马龙，轻声道：“这次任务挺凶险的，疤脸疑心重，团伙里的人又个个心狠手辣，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幸好最后没出什么纰漏，不仅救了你们，还把那伙盗墓贼一网打尽，追回了文物。”
“那些文物都是国家的瑰宝，多亏了你。”谢辞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道，“说起来，我还要好好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和学生们恐怕早就葬身在流沙陷阱里了。”
“职责所在而已。”嫣曦垂下眼帘，耳尖微微泛红，避开了他过于灼热的目光。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气氛安静而融洽。谢辞渊看着她，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此刻的安静格外美好，不必急于一时。
一阵风吹过，梧桐叶簌簌作响，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任由这份默契在空气中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