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时空,狼牙镇一役,震动天下。
牵动魏、蜀、吴三国,乃至无数江湖豪杰、黎民百姓命运的毒将军之祸,随着昆仑山深处那最终封印的完成,以及三大尸将的灰飞烟灭,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战后,百废待兴。
狼牙镇几乎化为一片白地,死伤军民无数。
魏、蜀、吴三国联军,在共同的敌人消失后,那脆弱的同盟关系也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尽头。各方势力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拢残部,清点损失,处理善后,然后,带着复杂的心情,准备撤回各自的疆域。
离别,总是在所难免。
狼牙镇外,十里长亭,秋意已浓,黄叶纷飞。
三骑并立,马上的三人,正是此次联军中三方的主心骨。
蜀汉丞相诸葛亮,曹魏大都督司马懿,东吴新任大都督陆逊。
三人皆已卸下甲胄,换上常服,但眉宇间的疲惫与风霜,却难以掩饰。此一战,太过惨烈,代价也太重。
沉默了片刻,还是司马懿先开了口,他声音依旧带着特有的沙哑和一丝难以捉摸:
“此间事了,二位,也要回返了吧。”
诸葛亮羽扇轻摇,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正在缓缓拔营的各方军队,叹道:
“是啊,该回去了。荆州之地,还需亮与主公细作安排。此番,多亏了仲达与伯言鼎力相助。”
陆逊闻言,连忙拱手,年轻的面庞上带着敬意与一丝赧然:
“丞相过誉了。若非丞相运筹帷幄,林…林少侠力挽狂澜,晚辈与仲达先生,恐怕皆要葬身于此。是晚辈该多谢二位前辈提携、并肩之苦。”
他言语诚恳,对诸葛亮和司马懿皆以前辈相称。经此一役,陆逊真正见识了何为天外有天,对这两位早已名满天下的智者,心中敬佩更甚。
司马懿摆了摆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提携谈不上,各为其主罢了。若非那毒物威胁太大,你我三人,怕是无缘在此处把酒…呃,并肩御敌。”
他本想说“把酒言欢”,但想到此刻并无酒,又改了口,但意思大家都懂。
诸葛亮微微一笑,看向司马懿:“仲达所言甚是。此战,亮与伯言,皆欠仲达一个人情。”
他指的是司马懿在关键时刻并未“坐山观虎斗”,而是真的出了力,尤其是在牵制尸将、保护林凡方面。
司马懿嘿然一声,不置可否:“丞相言重了,唇亡齿寒而已。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诸葛亮和陆逊脸上扫过,恢复了那副深沉难测的样子,
“此番别过,他日再见,你我便是敌人了。届时,沙场交锋,仲达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冷酷,但恰恰是这份直接,冲淡了离别的愁绪,点明了彼此最真实的立场。
乱世未平,三国鼎立,他们终究是各为其主。
陆逊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也笑了,那笑容清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却也有一份难得的豁达:
“仲达先生说得是。乱世之中,各为其主,生死相搏亦是本分。不过…”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不知何时变出来的、装着清水的水囊,对着诸葛亮和司马懿示意,
“此时此刻,此地此景,你、我、丞相,曾并肩血战,共御外侮。至少这一刻,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陆逊敬二位,一杯…清水!”
诸葛亮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须大笑起来,笑声畅快,多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哈哈哈!好一个‘此时此刻,我们还是朋友’!伯言此言,深得我心!好,那便以水代酒,敬这来之不易的‘朋友’之谊,也敬…那些再也回不来的袍泽兄弟!”
司马懿看着眼前大笑的诸葛亮和目光清澈的陆逊,深陷的眼窝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忌惮,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这种纯粹“战友”之谊的触动。
他沉默了一下,也举起了自己的水囊,沙哑道:“敬朋友,也敬…明天。”
“明天?”陆逊有些不解。
诸葛亮却听懂了司马懿的言外之意,笑容微敛,但很快又舒展开,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与洒脱:
“明日之事,便交给明天吧。至少今夜,月色尚好,秋风未寒,你我不谈国事,不论立场,只做这片刻的…朋友。如何?”
司马懿深深看了诸葛亮一眼,缓缓点头:“善。”
陆逊也笑了:“那今晚,便不醉不归!呃…虽然只有水。”
三人相视,再次大笑起来。笑声在秋日的长亭外传开,冲淡了离别的萧索。他们举起水囊,像真正的朋友那样,用力地碰了一下,然后仰头痛饮。清水入喉,并无酒烈,却别有一番酣畅淋漓。
明日,他们将各自回归自己的阵营,为了各自的理想、主公、家国,或许终有一日会再次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斗智斗勇,甚至你死我活。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狼牙镇外,长亭秋风之中,他们是曾生死与共的战友,是可以暂时放下立场、把水言欢的朋友。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但有些情谊,有些记忆,会超越立场与时间,留在彼此心中。
……
就在诸葛亮、司马懿、陆逊三人长亭话别之时,遥远的昆仑山深处,那处曾爆发最终之战的幽暗峡谷,已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是弥漫的死气与毒雾早已消散一空,只留下战斗过的痕迹和那座孤零零的白骨祭坛废墟。
祭坛废墟旁,空和萤并肩而立。两人气色比起大战结束时好了许多,但眉宇间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尤其是空的眉心,隐隐有一道极淡的墨绿色竖纹,时而浮现,时而隐没;萤的胸口,也偶尔有微弱的墨绿光芒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周身流转的翠绿生命能量压下。
“他走了。”空望着东方,那是林凡离开的方向,低声说道。他能感觉到,那个来自未来、与他并肩作战、最终合力封印了毒将军的伙伴,其存在于此世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不是死亡,而是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回归了属于他的时空。
“嗯。”萤轻轻点头,眼中有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祝福和释然,“他完成了他的使命,也该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回到他牵挂的人身边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感受着体内那被分割封印、依旧在不断冲撞挣扎的邪恶存在。
毒将军的“躯体”在空的体内,被空间之力层层禁锢;毒将军的“灵魂”在萤的体内,被生命本源牢牢封印。但它们并未被彻底炼化,依旧是不稳定的隐患。
“哥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萤问道,语气中没有迷茫,只有坚定。
“毒将军虽被分割封印,但其本源未灭,时刻想要反噬脱困。”空收回目光,看向脚下这片土地。
“此地曾是他经营的老巢,死气虽散,阴脉犹存,反而不利于我们以生机和空间之力慢慢炼化他。我们需要一处远离尘嚣,灵气相对中正平和,又足够隐蔽安全的地方,静心闭关,彻底将这两部分毒之本源炼化,或者…找到永久封印乃至消灭它们的方法。”
萤立刻明白了空的意思:“我们要离开这里,找一个地方,专心对付体内的‘东西’。”
“对。”空点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在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之前,我们不能与其他人有过多接触,以免牵连无辜。而且,炼化过程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甚至…有风险。”
萤握住了空的手,翠绿的眸子清澈而坚定:“我不怕。哥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一定能成功的,就像这次一样。”
感受着妹妹手心的温暖和毫无保留的信任,空冰冷的神情柔和了一瞬,反手握住萤的手:
“嗯。我们去昆仑山深处,那里人迹罕至,天地灵气也相对纯净。找一处僻静山谷,布下结界,慢慢来。”
“好。”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留下惨烈记忆的峡谷,不再留恋,身影缓缓融入空间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他们带着沉重的使命和隐患,也带着彼此的依靠和希望,踏上了漫长的、属于他们的炼化与守护之路。
……
与此同时,在更广阔的江湖上,关于“七剑”的传说,开始悄然流传。
有人说,在毒将军祸乱、活死人横行、生灵涂炭的最黑暗时刻,有七位身怀绝技、手持神剑的年轻侠士横空出世。
他们之中,有用剑如神、冷静睿智的领袖,有嫉恶如仇、鞭法凌厉的少女,有医术超群、心地善良的医者,有精通机关、巧手匠心的鲁班传人,有勇猛无双、力能扛鼎的霸王之后,有箭术通神、目光锐利的猎人,还有一位神秘莫测、掌控雷电的奇女子。
他们七人,在对抗毒将军和其爪牙的战斗中,屡建奇功,救民于水火,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他们行踪不定,但总是在人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虽然无人知晓他们全部的真实名姓和来历,但“七剑”之名,却渐渐在劫后余生的人们口中传颂开来,成为混乱世道中,一抹令人心安的亮色和希望。
楚云天、云元霸、罗熊、项莺莺、苏子玫和白鸽,这六位七剑后人,在林凡消失、空和萤隐入昆仑后,并未就此离散。
他们因这场浩劫而结下深厚情谊,又继承了“七剑”的使命与精神,便相约结伴,云游四方。一方面继续磨砺自身武艺,探索各自神剑的奥秘;另一方面,也以此身所学,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将“七剑”之名,真正践行于这乱世之中。
他们携手走过疮痍的大地,帮助重建家园的百姓,铲除流窜的匪患,解决那些官府无力顾及的民间疾苦与邪祟之事。
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剑,渐渐成为许多人口中的传奇。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传说总有夸张,故事也会流传。
后来的后来,关于“七剑”的故事越来越多,越来越神,但他们七人,却似乎在某个时间点后,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有人说他们功成身退,归隐山林;有人说他们寻得了仙境,飘然而去;也有人说他们依旧在暗中守护着这片土地。
真正的结局如何,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但无论如何,在那个波澜壮阔、英雄辈出的年代,曾有这样七位年轻人,手持神剑,为了心中的道义与苍生,并肩战斗过。
他们的故事,与那段三国群雄并起、毒祸横行的历史一起,构成了一个时代的注脚,也开启了一段关于“七剑”的不朽传说。
而牵动三国、逆转未来的这场浩劫,随着毒将军的封印,随着林凡的回归,随着空和萤的隐退,随着七剑的云游与传说,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三国时期的篇章,缓缓合上。
七剑起源的故事,于此,暂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