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站在原地,心里积压了许久的困惑终于豁然开朗。
从前他总会暗自不甘,他和慕容靖皆是皇子,论样貌、权势,在大乾都算得上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
可无论他们如何示好、低头、付出心意,白莯媱始终淡淡疏离,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任何人的情意。
他不止一次暗自较劲,甚至忍不住暗自揣测,那位名叫余俊宇的现代男子,究竟有多出众,才能让她心心念念,把他们这些皇子全都比下去。
直到此刻看透了真相,他心底所有的别扭与不解,尽数化作了无奈。
哪里是他们不够好,也不是余俊宇真的完美到无可替代。
只是从踏入这片天地开始,白莯媱的归处就从来不在大乾。
她礼貌周旋,却永远给自己划下一道界限。
刻意疏远亲情,回避爱意,不和任何人深度羁绊,不是天性凉薄,而是她早就做好了告别的准备。
若是全身心投入感情,等她寻到回归现代的契机之时,这里的每一份牵挂,都会变成困住她的牢笼。
慕容熙侧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慕容靖,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浓重的怅然:
“难怪我们不管怎么做,都走不进她心里,她的心根本不在这里,我们再优秀,于她而言,都只是一段旅程里的过客。”
慕容靖凝着那道清冷孤挺的身影,压下心底翻涌的怅然,眸色里重新亮起一丝微光,低声开口:
“不过也算万幸,她说过,愿意带上我们两个人一起走。”
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慕容熙紧绷的眉眼舒缓开来,重重颔首,语气轻快了不少:
“没错,你说得在理。”
他们不必执着于强行把白莯媱捆绑在大乾,也不用再纠结她迟早会离开的难题。
既然她愿意携二人奔赴那个高楼林立、繁华迥异的现代世界,那眼下所有的牵挂、顾虑,便都有了缓和的余地。
衍桓收敛了急切的情绪,神色恢复了沉稳通透,缓缓开口:
“白姑娘说得没错,是我被寻亲的执念冲昏了头脑,太过急躁。
不如等我们平定乱世、统一大乾之后,再动用全境力量慢慢追查妹妹的踪迹。”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繁复纹路的玄铁令牌,递到白莯媱面前。
“这是九州商会的主令牌,我暂且交由你来代为保管。”
白莯媱下意识正要出言婉拒,话音还未出口,衍桓便提前开口打消了她的顾虑:
“姑娘不必心生芥蒂、刻意回避;
如今九州商会残留的旧部,本来就悉数依附乐居山,为你效力。
这枚令牌留在我手里,和交由你保管没有区别,倘若将来真的寻到了我的妹妹,你再将此物归还于我便可。”
他态度坦荡,没有半分逼迫她认领身世的意思,只是借着托付信物,顺势把商会全部力量安心交到她的麾下。
白莯媱看着那枚沉甸甸的令牌,拒绝的话语顿在了唇边,一时有些犹豫,她能预感到,这枚令牌,她还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