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靖没有走入庭院争抢目光,只是默默退到了一旁。
他抬手,取出一支古朴短玉箫,箫身温润,是逝去的母妃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既然不愿模仿兄长跳舞示弱,那便以自己独有的方式致歉。
慕容靖闭目凝神,唇抵箫口,清冽婉转的箫声缓缓流淌而出。
没有刻意讨好的欢快曲调,音色低沉温柔,裹挟着愧疚、不安与难言的执念,一字一句,都在诉说着他心底的悔意。
正在起舞的慕容熙脚步微顿,侧头望向廊下。
白莯媱脸上的笑意慢慢柔和下来,不再是方才看热闹的轻快,目光越过翩然的慕容熙,落在了吹箫的那人身上。
她清楚这支玉箫对慕容靖而言有多重要,是他珍藏多年、从不轻易示人的私物。
原主那时候还因为这箫被慕容靖呵斥;
如今他拿出此物,用吹奏乐曲来代替笨拙的道歉,便是属于他独一份的诚意。
白莯媱看着院中起舞的慕容熙,再望向廊下执短玉箫吹奏的慕容靖,实在忍不住弯眼笑了出来。
她本来心底就没有真正动怒,自始至终都清楚余知砚只是和余浩宇容貌相似而已,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情敌一说。
如今两个高高在上的皇子放低身段百般致歉,她若是还揪着过错不松口,反倒落得小气狭隘。
她轻轻站起身,对着二人扬声道:“你们暂且都别停下,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入厢房。片刻之后再度出来,怀里左右各抱着一件乐器,左臂揽着一把古朴琵琶,右臂横抱着一架古琴,缓步走到庭院当中。
魏晨曦看得一愣,下意识喃喃:“白莯媱,这是打算一同合奏?”
慕容熙的舞步微微放缓,慕容靖唇边的箫声也顿了一瞬,目光全都落在了她怀中的两件乐器之上。
白莯媱走到魏晨曦面前,伸手将怀里的古琴递了过去,眉眼带笑:
“喏,这把琴给你,你身为世家大家闺秀,必定精通琴艺,不如今天放下所有心结,咱们一起尽兴玩乐一场。”
魏晨曦微微一怔,连忙伸手接过古琴,指尖抚过冰凉雅致的琴身,积压在心间许久的紧绷彻底消散,唇角扬起释然的笑意。
白莯媱将琵琶轻置其上,她指尖轻轻拨过琴弦,先试了两下音,清脆的弦音混着晚风散开。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她率先落指。
叮咚婉转的琵琶声缓缓响起,节奏温柔又舒展,刚好接上慕容熙轻盈的舞步,也衬着廊下慕容靖低沉悠远的箫鸣。
一旁抱着古琴的魏晨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最后一点拘谨,循着琵琶的调子,抬手拨动了自己面前的琴弦。
白莯媱指尖忽然一转,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坏笑。
方才舒缓悠扬的琵琶旋律骤然收紧,节奏陡然变快,叮叮咚咚的弦音急促灵动起来。
势头压过慕容靖,慕容靖耳力极佳,玉箫的调子立刻跟上了紧凑的节拍,绵长的箫声一改温柔,变得利落明快。
魏晨曦反应过来,指尖拨动琴弦,古琴声也顺势贴合上了新的节奏。
这下唯独苦了正在跳舞的慕容熙。
原本舒缓的《叹春风》舞步根本适配不了骤然加急的曲风,他只能临时临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