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那日天牢魏晨曦对白莯媱所做的一切,划乱白莯媱的脸,将她丢在乱葬岗,魏晨曦又开始心虚。
白莯媱口中提起的偿还,指的该是魏家私库堆积如山的金银。
当年乐居山初创,处处耗银,正是取了魏家积存的钱财,才支撑起前期庞大开销。
那些赃银,最终用来安顿流民、兴建工坊,造福一方百姓。
于白莯媱而言,魏家这笔旧账,算是一份留存下来的功绩,魏晨曦对她的所做,就让魏家的家底来还。
这话落在魏晨曦耳中,思绪却不由自主拐向另一条歧路。
她默默想着,倘若那日她没有一时妒火攻心,孤身前往天牢,蓄意划伤白莯媱的面容,后续一切祸事便不会接踵而至。
她不会落入慕容煜圈套,不会遭遇那般难以启齿的折磨,所有的苦难,源头似乎都始于那一次冲动。
魏晨曦抬眸,眼底情绪翻涌,郑重开口:
“此事终究是我欠你的,我欠你一条命;将来若是有一日需要我的性命,只管拿去,我魏晨曦心中,绝无半句怨言。”
白莯媱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从前的纠葛不用再反复掂量,你不必将过往死死背在身上;我要你的性命何用?”
“好好活着,去完成你方才心中定下的目标,好好造福百姓,便是最好的弥补。”
魏晨曦望着白莯媱,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白莯媱,我从前并不是这般偏执模样。
我出身世家,自小被家族层层庇护,几乎从未受过半点委屈。
直到靖哥哥身边出现了你,我满心都是嫉妒。
我总想不通,你只是猎户之女,凭什么能得到靖哥哥倾心相待。”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缠绕多年的执念缓缓松动:
“如今回头再看,我对靖哥哥的那份情意,好像也没有从前那般举足轻重了。
放下执念当真难如登天,但我愿意试着慢慢走出来。”
白莯媱静静听着,片刻后缓缓开口:“人心向来如此,当你满心渴求从他身上索取情意、地位、偏爱,相处便处处是煎熬。
唯有你不再图谋依附他身上任何东西,两个人相处,才能真正自在舒服。”
白莯媱低声道:“我相信,慕容靖也是这般想,你与慕容靖本就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同长大,倘若感情里掺杂太多利益算计,只会让彼此越走越远。”
“感情最忌裹挟利弊。少时相伴的情分纯粹干净,一旦捆绑上权势、得失、索取,隔阂便会悄无声息滋生。”
“你与他之间,也免不了被时局、阵营推着身不由己,可人心自有分寸,若是一段情意,需要不断牺牲自我、互相试探算计,那便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魏晨曦怅然一笑:“说到底,我从前便是一心想要从他身上求得独一份的偏爱,把他当成支撑自己的依仗;
执念缠身,最后困住的只有我自己。”
魏晨曦眸光带着几分探究,一脸好奇,轻声开口:“白莯媱,你这般光芒万丈的女子,我很好奇,你心底到底是喜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