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暗自盘算，倘若慕容煜懂得识人容人，凭借乐居山红衣大炮的强悍攻城威力，明月关高耸的城墙根本不堪一击。
绵延三百年的王朝遗憾，本可以在这一代彻底圆满，高祖丢掉的国门，完全能由如今的大乾亲手取回。
可现实截然相反。
当今君主只顾着忌惮内部将门世家、算计身边忠臣，白白把拥有破城之力的顶尖势力推到了对立面。
先帝没能完成的心愿，历代君王苦苦追逐三百年的执念，原本近在眼前，却因为一己的狭隘私心，彻底化作泡影。
他不由得满心悲凉：三百年无数人求而不得的收复良机，就这么被轻易葬送。
往后若是余州势力起兵，说不定最先拿下明月关的，反倒不是大乾朝廷，而是昔日本该为王朝所用的乐居山白莯媱。
他依旧怀揣着忠臣本心，惦念着先帝遗愿，先帝的遗憾，他比任何人都想去完成；
收复明月关、守住大乾国门，可他早已没有站在朝堂阵营里说话的资格。
他若是依旧向着慕容煜，秦景戈、整个秦家全族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若是偏向自家族人，便是背弃君臣道义，亲手辜负了先帝托付自己的厚望。
一边是世代忠君的信仰，一边是整个秦家的血脉存亡；一边是三百年王朝执念，一边是被逼无奈的家族反叛。
秦岚重重闭紧双眼，满心无力，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一旦有了希望，欲念疯长。
一心想要为先帝圆梦的满腔热血，到如今进退维谷，左右都是辜负，再也没有机会堂堂正正领兵，踏平明月关。
门房匆匆入内通报时，余尚书正陪着秦岚在僻静院落闲谈，听闻来访之人竟是慕容煜，心底猛地一沉，骤然揪紧了心神。
他第一时间暗自惊疑，莫非四皇子已经查到蛛丝马迹，知晓秦岚正藏在自家府中养伤？
来不及多想，他连忙整肃衣冠，快步到前厅恭敬迎候。
“微臣参见四皇子殿下。”
慕容煜随意抬手，神色慵懒淡漠，摆手免去了整套跪拜礼节：
“余尚书不必多礼，今日本王专程前来，只是有几件事想要问询一番。”
“殿下尽管发问，但凡微臣知晓的内情，定然知无不言，不敢有半分隐瞒。”余尚书稳住心神，面上维持着一贯稳重淡然的模样。
侍从奉上新沏的热茶，躬身尽数退出门外，厅堂之内只剩下二人独处，气氛骤然变得紧绷凝重。
慕容煜端起茶盏轻轻摩挲杯沿，慢条斯理抛出此行真正的来意：
“听闻余州如今造出一批新式火器，不知尚书可曾听过相关风声？”
余尚书心中快速权衡利弊，既然对方主动开门见山打探，刻意遮掩、含糊推脱反而会让慕容煜疑心自己，索性坦然据实回话。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实无波澜：
“略有耳闻，传闻余州这批军械威力巨大，一门器物便可抵挡千军万马。”
慕容煜指尖轻轻叩击着青瓷茶盏边缘，眸光淡淡扫向余尚书，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