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一切都碎了。
全都通了。
朝廷为什么突然敢动箫家嫡系？
为什么敢毫无顾忌拆分箫家军？
为什么笃定庆州边关无反叛之力、无反噬之危？
因为他亲手送走了箫家百年镇守的边关命脉！
那张图一入京城，慕容煜便彻底掌握了庆州所有虚实、所有破绽、所有攻守要害！
箫砚舟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彻骨的死寂与崩溃。
原来他不是无辜被牵连。
他亲手葬送了箫家！族人发配蒙丹、受尽凌辱，是他不知情的错。
边关布防泄露、门户大开、箫家兵权彻底任人拿捏，是他亲手犯下的滔天大错！
“完了……”
他喉咙干涩沙哑，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风，带着彻底垮掉的绝望，喃喃自语。
“都完了……”
庆州防线废了。
箫家根基毁了。
箫砚舟身子微微颤抖，指尖冰凉，满眼皆是死寂：
“大哥，我……我送了边防图……是我……是我毁了箫家……”
一招不漏，一网打尽。
箫砚舟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忏悔，唯有一片彻骨的、冰冷的绝望与不甘。
旁人皆以为他是悔恨自己泄密边防图、背叛家族、铸成大错。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从不后悔自己做的一切。
当初主动献上庆州边防总图，他本就是一场豪赌。
他不甘一辈子活在嫡系阴影下，甘愿舍弃所谓家族骨气，向慕容煜俯首表忠，以兵权布防为投名状，赌一场前程、赌一个权位、赌自己能取而代之，坐稳箫家军主将的位置。
他赌的是：牺牲家族气节，换自己青云直上。
可如今真相轰然碾碎他所有妄想。
他赌输了。
他乖乖听话、主动泄密、俯首效忠、甘愿做慕容煜棋子，舍弃脸面、舍弃忠义、舍弃底线，到头来：半点好处都没捞到。
慕容煜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从未想过重用他、保全他、扶持他坐稳位置。
一边哄他交出边防机密、掏空箫家根基，一边反手清算箫家满门，将所有族人扔去蒙丹受辱等死。
箫砚舟心口翻涌的不是愧疚，是极致的荒谬与徒劳。
他猛地抬头，眼神惶乱又阴沉沉的清醒。
他终于明白自己有多可笑。
他之所以敢背叛、敢投诚、敢赌上家族前程，依仗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本事。
他所有的底气，都是箫家、都是族人、都是百年将门根基撑起来的。
可现在——
家族没了。
族人没了。
父兄叔伯尽数流落绝境，无人再为他撑腰。
箫家百年积累的兵权壁垒、边防底牌，被他亲手送出去，彻底空了。
他瞬间清醒至极：
他根本没那个本事，凭一己之力坐稳大将军之位，统领整支箫家军。
他是庶子、是旁支、是无根浮萍。
从前有整个箫家托底，他尚且只能活在嫡兄阴影里。
如今家族倾覆、族人尽散、底蕴掏空，他孤身一人，无亲无靠、无人信服、无根基无底牌。
就算圣旨真的让他接手箫家军，他也镇不住老将、压不住军心、坐不稳帅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