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世代忠良,是他母妃的母族,是他最亲的至亲,却因慕容煜贪念,一朝倾覆,全员当作礼物送给蒙丹。
他垂着眼眸,长睫掩去眸底的苦楚,语气低沉沙哑:
“箫家满门被押去蒙丹,路途千里艰险,蛮荒贫瘠,我根本不敢去想,如今还能活下来多少族人。”
余州踞南疆沃土,蒙丹立西北荒疆,一南一北,相隔万水千山。
“两地天南地北,遥遥相隔,阿媱,当我得知消息时,我几乎不敢抱希望。”
他抬眼,眸底凝着细碎又坚韧的微光,那是绝境里生出的期许:
“可如今不一样了,还好有你,有余州,有你们,哪怕路途再远、难关再多,总算有了实打实的希望。”
“舅舅一生刚正忠直,却要带着一家老小受尽颠沛流离、蛮荒疾苦,
他们在蒙丹受人欺凌,所有委屈苦难,我一一记在心里。”
慕容熙指尖微微收紧,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薄薄的霜色,语气带着笃定的执念:
“待草原事了,朝堂事定,我必亲自前往蒙丹,接所有幸存的箫家人归家,洗刷全族冤屈,让所有欺辱过他们的人,血债血偿。”
白莯媱看着他隐忍的郁结终于有了出口,轻声安抚,字字坚定:
“不止你一人,我们所有人陪你一起。”
“天南地北又如何?万里山河,我们一步步打下来,一条条路趟出来,箫家的苦,不会白受;忠良的冤,绝不会不了了之。”
秦景戈在旁重重颔首:“蒙丹之地,我们势在必得,定给箫家上下,一个公道。”
白莯媱抬眼望向陈云凯所在的炮营方向:
“余州距离庆州路途遥远,往后北进蒙丹、长途行军,重型红衣大炮转运太过笨重,这段时日抓紧工期,大批量打造蹲身炮。”
慕容熙听得陌生,却又是一脸好奇:“阿媱,什么是蹲身炮?”
白莯媱伸手指向工坊方向,细细讲解形制用处:
“正式名叫虎蹲炮,咱们唤作蹲身炮;整门炮只有三十多斤,两个健壮兵士就能抬着走,战马驮运更是轻便灵活。”
“炮头带着两只铁爪支架,架在地上稳稳趴伏,模样如同猛虎蹲踞在地,故而得名。
发射前拿铁钉把炮脚牢牢钉死在地面,就能稳住巨大后坐力,不会像普通小炮开火后到处蹦跳偏移。”
“它可以大角度仰起炮管曲射,近似如今的迫击炮,山谷沟壑、山林险地、荒原丘陵全都能用。
一炮装填上小铅子,再压一枚重型主弹,敌军扎堆冲锋之时,成片弹丸泼洒出去,杀伤范围极大。”
她接着讲明眼下刚需:“红衣大炮威力强横,但是体型巨大、运输耗费海量人力粮草,只适合固定隘口、城池死守使用。
日后我们要远征蒙丹,一路长途跋涉,地形繁杂,不可能拖着大批重炮翻山越岭。”
“蹲身炮轻便灵活,能跟随步卒、骑兵长途奔袭,每一支前线小队都能配属几门,遇到小规模部族兵马、山野伏兵,随时架起就能开火压制。
拿下草原之后挥师北进,全要靠它支撑长途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