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的白莯媱，运筹帷幄冷静沉稳，谋划战事果决，举手投足皆是大局在握的气度，这般眉眼含羞、笑意藏不住的小女儿情态，众人还是头一回见到。
白大壮从人群后方走上前来，憨厚的脸上满是关切，笑着问道：
“阿妹，看你眉眼一直带着笑，心情这么好，是遇上什么开心好事了？”
白莯媱眉眼弯弯，轻轻点头，故意卖了个关子：“的确是件大喜事，只不过嘛，暂且保密。”
白大壮下意识抬起厚实粗糙的手掌，还想像从前在家乡深山里那样，抬手揉一揉妹妹的头顶，安抚打趣一番。
可手抬到半空，看着眼前气度从容、执掌万千兵马、连一众皇子都听从的妹妹，指尖微微一顿，默默收回了手臂。
他心底轻轻感慨，不知不觉间，当年那个跟着自己进山打猎、需要他处处护着的小丫头；
早已彻底长大成人，成了能撑起一整片余州天地的大姑娘，再也不是可以随意揉头发撒娇的小孩子了。
他只是憨厚一笑，温声叮嘱：“只要你天天开开心心的就好！”
白莯媱瞧出兄长眼底的温柔怅然，主动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大哥，有你，真好！”
慕容靖半开玩笑挑眉打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往日里无论面临何等险境，你都冷静自持，从没见过你这般柔情满面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瞧见，怕是都要猜你遇上心上人了。”
众人闻言纷纷轻笑，目光全都落在白莯媱身上。
白莯媱抬眸望向他，听出话语里隐隐带着几分酸涩，换做从前，她多半还要辩驳几句；
可如今心头被重燃的归途希望填满，心境开阔平和，懒得计较分毫。
当初正是慕容靖毁了原主最后的意念，她以为彻底掐断了时空回家的微弱契机，心里芥蒂。
如今时空通道升级，回家的希望再度燃起，往日那点心结也就彻底烟消云散。
她神色从容，认真开口：“慕容靖，从前那件事，我彻底原谅你了，原谅你当初，一度让我以为彻底断了回家的路。”
方才挂在慕容靖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微微一怔，神色陡然凝重。
他心底飞速复盘过往，从前白莯媱提起过，当初他彻底掐断她回归原本世界的门路，那时她心里是埋怨、芥蒂过他的。
他心知亏欠，却又藏着一丝隐秘自私的窃喜：
若是归途彻底断绝，她便只能永远留在大乾，留在他身边，再也不会一走了之。
可此刻她坦然开口，直言已经原谅了他。
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骤然攫住他的心，眉头紧紧蹙起。
他死死盯着白莯媱温润从容的眉眼，一个大胆又让他心慌的猜测浮上脑海：莫非，她已经找到了重返现代的法子？
慕容靖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识在心底疯狂否定：不可能，绝对不行。
这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当初明知自己封死她的归途，他心底甚至生出过卑劣的庆幸，暗自期盼她永远被困在这片乱世大地，陪着他们一路走下去，一同开创宏图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