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暗卫全然没有停留答话的意思，不等他吐出半个字，转身足尖一点院中小石，身形转瞬消失在夜色巷道里，来去干脆利落，不留半句解释。
他暗自宽慰，想来定是祖母缠绵多日的病症有了起色，父亲特地写信告知喜讯，让他不必日夜忧心京中老宅。
含笑拆开信纸，指尖利落展开笺纸，目光从容落上去。
可仅仅扫过开头两行，秦景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原处。
纸上没有半句祖母病情好转的宽慰话语，取而代之的是皇宫兵变、四皇子慕容煜清洗京郊大营、还让他不要回京！
秦景戈指尖抖得厉害，看完秦岚亲笔信，心口已是寒意彻骨，几乎把持不住心神，当即拆开另一封无名头领送来的密信。
纸上笔墨仓促，字字如利刃扎进他眼底。
信中直白写尽京城惨状：偌大秦府被大火焚烧；秦挽戈被扣上谋杀皇妃的重罪，押入大理寺；
年迈祖母受不住府中巨变惊吓，当场昏厥倒地，至今卧床不醒，汤药难进；
最让他心神崩裂的一句：秦岚尸体在柴房发现，是死是活尚无定论；
送信头领麾下暗卫正在全城暗中全力查证秦岚是否葬身火海，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秦岚的。
一行行字看完，秦景戈浑身剧烈发抖，双手死死攥紧信纸，纸张几乎要被他生生揉碎。
胸腔里翻涌着暴怒、恐慌、绝望，种种情绪拧成一团，狠狠冲撞着他的理智，耳边嗡嗡鸣响；
脑中全是秦家烈火冲天、妹妹戴枷入狱、祖母人事不省的画面，心口闷痛难忍，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当场疯魔。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书柜上，眼眶赤红，喉头涌上腥甜。
先前他独掌余州秦家产业，只觉担子沉重，却万万没想过远在京城的家人竟落得这般绝境。
父亲生死不明，妹妹身陷死牢，祖母昏迷不醒，世代传承的秦府化为焦土。
偌大秦家，顷刻倾覆。
他扶着书柜勉强站稳，大口喘着粗气，眼底翻涌滔天恨意；
“为何……为何要如此对待秦家！”
他低声嘶吼，声音嘶哑发颤，胸腔里积攒的委屈、绝望、恨意拧作一团。
秦家从未掺和皇子储位之争，安分守己为国效力，凭什么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
片刻迟疑全无，一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扎根：他必须即刻动身进京。
他要面见九五之尊，跪在金銮殿上，当面质问皇上，秦家究竟犯下何等滔天大罪，要承受焚府囚亲、骨肉离散的灭顶之灾！
就算皇城守备森严，就算四皇子慕容煜一手把持京城权柄，前路遍布刀山火海，他也全然不顾。
滔天悲愤灼烧着五脏六腑，可秦景戈尚存一丝清明，他清楚如今京城尽在慕容煜掌控，余州境内还有四位皇子和一位皇孙；
他们该知晓京城发生的一切，秦景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赤红，随手将两封密信折好贴身藏入衣襟，快步踏出秦府，直奔乐居山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