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裂隙外围的暗沉星空中，八枚暗瞳探测器刚脱离星尘号的弹射轨道，舰桥中央的意识通讯台便骤然亮起刺目的红色警报。
“总部紧急通讯，优先级最高！” 苏晓指尖按在眉心的通讯节点上，脸色微微一变，“意识起源星突发异常，原始意识能量大规模暴动，先期抵达的建设舰队压制不住，营地多处被冲毁，已经出现人员伤亡。指挥部请求我们即刻返航。”
舰桥内所有人都是一怔。
他们才刚抵达裂隙外围，正准备铺开监测网摸清幽影裂隙的基本参数，谁也没想到后方的意识起源星会突然出问题。按照原本的规划，联盟总部建设与星尘共鸣阵搭建还要持续半个月，原始意识能量虽狂暴，却一直被星河祭坛的能量场约束在星球核心，怎么会毫无预兆地失控？
“陈默，召回探测器，启动紧急跃迁程序，目标意识起源星。” 林澈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下达指令，“罗格，联络轨道舰队，确认暴动等级与波及范围。叶澜，调取星河祭坛的历史记录，核查原始意识失控是否有先例。”
“收到！”
几道应答声同时响起，星尘号舰体微微一震，四枚已飞远的探测器调转方向快速返航，跃迁引擎的嗡鸣声陡然拔高。淡蓝色跃迁光罩裹住船体，下一秒，飞船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意识起源星的方向疾驰而去。
跃迁通道里，所有人神色都有些凝重。
意识起源星是整个宇宙意识的源头，也是联盟跨文明防线的核心支点。一旦原始意识彻底失控，不仅总部建设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发全宇宙范围的意识紊乱。到时候黑暗意识体不用动手，宇宙秩序自身便会先一步崩溃。
“联系上轨道指挥部了。” 罗格的光学眼闪烁着高速跳动的数据流光，“情况比预想的糟糕。原始意识洪流是从北极星河祭坛下方涌出的，能量强度是预估的三倍。先期抵达的三个建设大队有两个受了冲击，近百名觉醒者出现意识紊乱，其中机械改造人情况最严重，已有七人意识核心被污染，彻底失去理智。”
“机械改造人？” 叶澜眉头微蹙，“他们的意识核心是半机械半意识结构，对原始意识兼容性最差，最容易被狂暴能量冲垮。看来这次暴动不是普通的能量潮汐。”
林澈站在舷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台面。七块星尘碎片的能量在他体内缓缓流转，隔着遥远空间，他都能隐约感知到意识起源星那边传来的躁动 ——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狂暴意志，没有恶意，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原生力量，像沉睡的巨兽无意间翻身，便足以掀翻周遭的一切。
“还有多久抵达？”
“十二分钟。” 陈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跳动，“跃迁航道稳定，预计十二分钟后进入意识起源星星系。”
十二分钟转瞬即逝。
当跃迁光罩消散的瞬间，舷窗外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本该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意识起源星，此刻表层翻涌着厚重的金色能量潮。那些纯粹的原始意识能量像海啸般在地表奔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扭曲涟漪。星球轨道上，十几艘联盟战舰悬停着，不断向地表发射意识稳定射线，却像投石入海， barely 激起半点涟漪。
“星尘号抵达，请求接入指挥链路。”
通讯很快接通，屏幕里出现联盟指挥部官员凝重的脸：“林澈队长，你们可算回来了。原始意识三小时前突然暴动，祭坛的约束场彻底失效，能量洪流正在向低纬度蔓延。我们试过所有常规稳定手段，都压不住。再这样下去，最多两天，整个星球的原始意识都会彻底失控。”
“具体原因查出来了吗？” 林澈问。
“还不清楚。祭坛区域能量浓度太高，探测器放进去就失效，派人突进也都被冲了回来。机械改造人进去损失最大，意识核心根本扛不住。”
“知道了。我们马上登陆。”
切断通讯，林澈立刻部署：“苏晓、罗格跟我走，带三名机械技术人员，乘穿梭机登陆北极祭坛区域。陈默留守星尘号，协调轨道舰队的能量输出，配合我们行动。叶澜，随时调取星河文明相关资料，提供技术支持。”
“明白。”
小型穿梭机很快脱离星尘号，朝着星球北极方向俯冲而去。
刚进入大气层，穿梭机便遭遇了第一波原始意识乱流。狂暴的金色能量流撞在船体防护层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机舱内灯光疯狂闪烁，导航系统瞬间出现大幅度偏移。
“坐稳了！” 老周操控着穿梭机，在能量流缝隙里灵活穿梭，“这玩意儿比黑暗星云的反意识流还猛，纯粹是力量层面的碾压。”
穿梭机颠簸了近十分钟，终于在距离星河祭坛十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迫降。
舱门刚打开，一股滚烫的意识洪流便扑面而来。
林澈率先踏出舱门，体内星尘碎片的能量自动运转，在周身形成一道淡金色防护屏障。原始意识能量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嗡鸣，竟逼得他后退了半步。
“好强的能量。” 苏晓跟着走出舱门，眉心的意识印记微微发亮，“能量里没有恶意，就是太狂暴了，像彻底失控的自然之力。”
罗格和三名机械改造人紧随其后。刚踏出舱门，三名机械改造人的身体便同时僵住，光学眼中的蓝光开始快速闪烁。
“不对，他们的意识核心在过载！” 罗格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想去拉离自己最近的那名改造人，“原始意识正在侵入他们的核心回路 ——”
话音未落，三名机械改造人同时发出低沉的嘶吼。他们眼中的蓝光彻底变成狂暴的金色，身上的机械战甲咔咔作响，手臂处的武器模块自动弹出，毫不犹豫地朝着身旁的罗格挥去。
“小心！”
林澈反应极快，抬手一道意识屏障挡在罗格身前。金属拳头砸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巨响，屏障表面瞬间裂开细密的纹路。
三名意识傀儡攻势不停，呈三角阵型朝着小队逼近。他们的动作机械而狂暴，每一击都裹挟着原始意识能量，威力比平日里强了数倍。罗格不断后退，试图用机械意识链接入他们的系统，却每次都被狂暴的原始意识弹了回来。
“不行，核心已经被原始意识占满了，根本接不进去！” 罗格急声道，“强行破解会直接毁掉他们的意识核心！”
苏晓快速道：“他们的意识本体还在，只是被狂暴能量冲昏了。不能杀，得先困住，再想办法净化。”
“我来。”
林澈上前一步，双目微凝。宇宙级意识具象化的力量从他体内席卷而出，却没有化作星河巨兽的庞大形态，而是凝结成七条泛着星光的金色锁链 —— 这是他突破宇宙级后衍生出的精准控场能力，星链。
七条星链带着星尘碎片的温润能量，如灵蛇般窜出，精准缠上三名机械傀儡的四肢与躯干。星链上的星光不断渗入对方体内，压制着狂暴的原始意识能量。三名傀儡剧烈挣扎，嘶吼着想要挣脱，却被星链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稳住了。” 林澈眉头微蹙，能清晰感觉到星链上传来的巨大阻力，“原始意识的能量比预想的更顽固，短时间内净化不了。先把他们送回穿梭机，交给陈默处理。”
苏晓立刻上前，用意识网络安抚着三名傀儡的情绪，配合罗格将人暂时安置进穿梭机的隔离舱。
解决完傀儡的问题，几人抬头望向远处的星河祭坛。
十公里外，祭坛所在的位置已经彻底被金色能量风暴笼罩。七根能量柱在风暴中若隐若现，祭坛中央有一道粗大的金色能量柱直冲云霄，正是原始意识洪流的源头。远远望去，就像星球表面睁开了一只狂暴的金色眼瞳。
“源头就在祭坛下面。” 苏晓轻声道，“能量浓度还在升高，再这样下去，外围约束场会彻底崩碎。”
就在这时，叶澜的通讯接了进来，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林澈，我查到了。星河祭坛下方不是普通的原始意识核心，那里封印着星河守护族的远古遗迹。原始意识突然暴动，很可能是遗迹的封印出了问题。要想平息洪流，不能硬压，得找到藏在遗迹里的起源意识图谱。”
林澈望着远处翻涌的金色风暴，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图谱在遗迹里？”
“对。” 叶澜的声音很肯定，“那是星河文明留下的，专门用来驯化原始意识的钥匙。我们必须进去一趟。”
林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狂暴的能量洪流，声音平稳而坚定：
“通知轨道指挥部，加大能量输出，帮我们争取时间。苏晓、罗格，准备一下，我们进祭坛。”
风暴呼啸，金色的原始意识洪流遮天蔽日。三人的身影很快便踏入了狂暴的能量潮中，朝着星河祭坛的方向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