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谢承渊突袭
这一趟,她不仅去了供销社和粮油站,甚至还熟门熟路地去黑市转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里头装满了成袋的棒子面、高粱米,还有几大捆水灵的应季蔬菜。
最惹眼的,是车把上挂着的几根剃得不算太干净、还带着不少肉丝的猪大骨。
这年头没有冰箱,大热天的肉骨头根本存不住。
沈姝璃一回村,就直奔大队部,借来了那口平时只有过年杀猪才用得上的大铁锅。
在宅基地的空地上,她麻利地垒起个临时土灶,将洗净的猪骨头直接下锅。
加上空间里偷渡出来的几味提鲜香料,柴火烧得极旺,不过半个小时,那股浓郁霸道的肉骨头香气,便犹如长了翅膀般,顺着风飘满了大半个村子。
惹得那些刚下工、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半大小子们,在宅基地外围探头探脑直咽口水。
赵国栋办事极为利索,材料一卸完,他便在大喇叭里将沈姝璃开出的待遇广而告之。
“都听好了!给沈同志家盖房子,每天补两毛钱津贴!晚上管顿饱饭,杂粮馒头、蔬菜包子敞开吃,还有肉骨头汤喝!”
这话一出,整个幸福大队瞬间沸腾了。
两毛钱啊!
这都能顶大半个壮劳力一天的工分了!
更别提还有敞开吃的杂粮包子和肉骨头汤。
这年头,谁家舍得这么造?
累得只想瘫在炕上的汉子们,瞬间犹如打了鸡血般来了精神。
呼啦啦一下,大队部院子里挤满了报名的人。
赵国栋精挑细选,点出了二十多个手脚最麻利、干活最踏实的壮劳力。
沈姝璃拿着自己画好的图纸,当着众人的面,将“坐北朝南、五间大正房、外加火炕和院墙”的要求仔仔细细交代清楚。
有那几个懂行的老泥瓦匠把关,她便彻底做了甩手掌柜,只专心负责每天傍晚的那顿油水丰沛的大锅饭。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有了那香喷喷的肉骨头汤吊着,二十多个汉子干起活来简直犹如猛虎下山。
挖地基、和泥、砌砖,配合得天衣无缝,那建房的进度简直是一天一个样。
次日清晨。
沈姝璃早早起了床,借着屋里昏暗的光线,意识悄然沉入空间。
顾苍鸿的母亲病情已经大为好转,那几剂猛药已经将体内的沉疴拔除得七七八八,如今只需要再吃上三天的温补方子巩固几回,便可彻底痊愈。
将草药用粗糙的油纸仔细包成几个四方块,用麻绳捆好,沈姝璃将其塞进斜挎的帆布包里。
收拾妥当后,她推开屋门,清冷的眸中透出几分深思。
今天去顾家,送药只是顺道。
她心里盘算已久的,是另一桩更为棘手的事——她必须和顾苍鸿商议假结婚的事了。
只是。
沈姝璃不知道。
就在她前脚刚踏出知青点,迎着清晨微凉的薄雾朝着顾家走去时,后脚就有人找上了门。
谢承渊那边刚好忙完了那个牵扯甚广的大案子。
这一个多月来,他带着手底下的兵连轴转,几乎没合过眼,硬生生将何大刚背后的那条暗线连根拔起。
案子一结,他连口气都没顾上喘,昨晚就直接跳上了开往福松县的绿皮火车。
若不是抵达县城时夜色已深,怕扰了沈姝璃的清梦,谢承渊昨晚就恨不得直接扎进幸福大队。
他在县里的招待所凑合了一宿,满脑子都是那抹清冷明艳的身影,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
天还没亮,他便起身用凉水抹了把脸,租了辆老乡的牛车,顶着满天星斗赶了过来。
谢承渊抵达幸福大队时,时间尚早。
早间的晨雾还未散尽,萦绕在错落的土坯房之间,带着乡下特有的草木清香和泥土气息。
大喇叭还没响,知青点的知青们大都还没去上工。
谢承渊付了车资,迈开长腿走到知青点门前,抬手屈指,礼貌地叩响了院门。
院子里,郑文斌正端着个豁口的破瓷盆,在墙角的鸡圈旁撒着米糠。
听见敲门声,他放下手里的瓷盆,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走过去。
门栓一拉开,瞧见外头站着个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绿军装的男人。
那宽肩窄腰的架势,配上那张冷峻硬朗的面容,透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郑文斌愣了半秒,脑子里迅速转了个弯,立刻认出了眼前这人。
这不正是前阵子,来大队调查大案的那位谢同志吗?听说这位可是军区里的大人物。
“哎哟,是谢同志啊!”郑文斌那张方正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意,原本还带着几分惺忪的睡眼瞬间亮了起来,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您这大清早的过来,可是有什么公干?”
谢承渊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朝院子里扫了一圈,声音低沉醇厚:“我来找沈姝璃同志,她在吗?”
郑文斌顿时了然。
这大清早的,一位年轻有为的军官特意跑来找个漂亮女知青,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明白。
“在!在的!您快里边请!”郑文斌热情地侧开身子,将人迎进院里。
他转头一瞧,刚好看到端着个粗瓷碗、正蹲在屋檐下呼噜噜喝着杂粮粥的左青鸾,赶紧招了招手:“左知青,麻烦你去屋里叫一下沈知青,就说有位谢同志找她。”
左青鸾咽下嘴里的粥,眨巴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目光在谢承渊身上转了一圈。
看着眼前这个气宇轩昂、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冷硬气息的男人,左青鸾嘴角一咧,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谢同志看着冷冰冰的,跑得倒是勤快。
“谢同志,你来得可真不巧。”左青鸾捧着碗站起身,语气里透着几分俏皮,“阿璃一大早就出门了。这两天她家那块宅基地正忙着打地基呢,估计是去那边盯着,或者去办别的事了。”
谢承渊闻言,冷硬的眉眼间划过一抹极淡的失落,但很快便恢复了如常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