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支走季梦绮
里面静静躺着把保养得极好的勃朗宁手枪,枪身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老爷子熟练地褪下弹匣,确认子弹满仓,随即“咔哒”推弹上膛。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金戈铁马的岁月。
握紧枪柄,他再次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迅速拨通了警卫排的内线。
“立刻几个的兵力,从前门包抄谢家老宅,后院有不明身份的人潜入,注意隐蔽,抓活的!”
放下电话,谢老爷子将手枪藏在宽大的旧军大衣袖口里,另一只手拄着拐杖,眼神冷硬如铁,缓步朝书房外走去。
不管是哪路牛鬼蛇神,敢把主意打到他谢越宗的头上,今天就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挂掉电话。
他没有立刻下楼去会那不知死活的贼人,而是放轻了脚步,转身朝二楼走廊尽头走去。
那是儿媳妇季梦绮的卧室。
这个时辰,季梦绮早已经下班回了家。
昨晚那一出闹剧后,她今天在单位也是强撑着精神,这会儿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虽然消了肿却依旧透着几分憔悴的脸出神。
“叩叩叩。”
沉闷而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
季梦绮心头一跳,赶紧站起身走过去拉开房门。
瞧见门外站着的是脸色铁青、眼神冷硬如刀的谢老爷子,她神色一凛,压低了嗓音询问道:“爸,出什么事了?”
谢老爷子侧过身,目光警惕地朝楼下瞥了一眼,这才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快速看开口。
“后院角门那儿,有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进来了。这节骨眼上,怕是来者不善。你赶紧披件衣裳,从正门出去,去大院里找个平时相熟的人家坐坐,权当是串门子,没我的话,千万别回来。”
季梦绮闻言,那双温婉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惊色。
这谢家老宅地处军区大院腹地,外头明岗暗哨不知凡几,竟然还有人敢顶风作案,偷偷溜进来?
她心里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只觉得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可她转念一想,老爷子这把年纪了,身上还带着早年间留下的旧疾,若是那贼人是个亡命之徒,真动起手来,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爸,我不能把您一个人留在这儿。”季梦绮一把拉住老爷子的衣袖,语气里透着股子不容拒绝的焦急,“这太危险了。您跟我一起走,咱们就当是吃完饭出去消食散步了,这宅子里的东西,他爱偷什么偷什么,犯不上拿您的身子去冒险。”
谢老爷子眉头一皱,语气严厉却透着安抚。
“胡闹!我谢越宗打了一辈子仗,临老了还能被个毛贼从自己家里吓跑不成?这事儿透着邪性,我必须得弄清楚,这贼人偷偷溜进来,到底是为了求财,还是冲着咱们谢家来的!”
见季梦绮还欲再劝,老爷子拐杖在地板上轻轻顿了顿,直接截断了她的话头。
“你放心,我已经拨了内线,警卫排的人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包抄过来了。你留在这儿,真要是动起枪来,我反倒还要分心护着你。听话,赶紧走!”
季梦绮咬了咬下唇,知道公公说的是实情。
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留下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有了警卫排的支援,老爷子的安全倒也有了保障。
“那您自己千万当心,别逞强。”
季梦绮不再扭捏,转身进屋抓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披在肩上,快步顺着楼梯朝一楼正门走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避免让大院里的人看出端倪,季梦绮出门前特意深吸了两口气,将脸上的惊惶强压下去,换上一副平日里那般端庄温和的模样。
她踩着平稳的步子出了谢家大门,径直拐去了隔壁那条林荫道,去了文工团老团长家里唠嗑。
可这一路上,她那颗心就像是悬在半空中的水桶,七上八下,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季梦绮前脚刚走没多大会儿,谢家正门外便闪过几道矫健的黑影。
六个全副武装、身手利落的警卫员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推开半掩的正门,鱼贯而入。
带头的班长打了个战术手势,几人瞬间分散开来,将一楼大厅的几个死角死死卡住。
谢老爷子站在二楼缓步台的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身经百战的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那根紫檀木拐杖,朝着通往后院的那道小门方向指了指。
警卫班长会意,立刻打了个手势。
六个警卫员如同暗夜里的猎豹,贴着墙根,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迅速摸到了小门外的过道处。
他们分成两组,贴在门框两侧,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早已推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那扇紧闭的木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警卫员们在这条略显逼仄的过道里足足埋伏了五六分钟。
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咔哒……咔哒……”
一阵极其细微、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的金属碰撞声从门板外侧传了进来。
那声音听着不像是撬锁的铁丝,倒像是拿着一串钥匙在锁孔里反复试探。
那人似乎很着急,鼓捣的动作越来越粗鲁,门板被推得发出“吱呀吱呀”的闷响。
门外的贼人不是别人,正是满头大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谢九重。
他一路做贼似的绕开大院里的巡逻岗,好不容易摸到了自家后院。
他手里确实捏着一把钥匙,那是开后院最外头那扇生锈大铁门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推开铁门,摸到这扇通往主楼内部的小木门时,却发现这门从里面被一道沉甸甸的铜锁给死死反锁住了。
谢九重在军区食堂吃了一肚子冷眼,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这会儿被自家的门给挡在外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咬着牙,借着微弱的月光,拿着手里那串钥匙,挨个往锁孔里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