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雯死死握着咖啡杯,指尖微微发抖,语气生硬带着疏离,一口回绝:“抱歉……不方便。”
陆婷也紧紧挨着陈秋雯,脸色微白,强装镇定地附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好意思,我们一会儿就要走了,你要是喜欢这个位置,可以稍等一会儿。”
她们此刻本就惊惶不安,不愿和陌生人打交道,更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只想安安静静待着,尽快结束这次外出。
路念昔丝毫没在意她们的拒绝,也没有生气,只是转头冲着服务员温和一笑,从容开口:“没关系,那我先点单,两块慕斯蛋糕,八杯热咖啡,打包带走。”
服务员记下订单,转身走向前台,路念昔却自顾自拉开椅子,在两人对面坐了下来。
态度自然,丝毫不见外。
陈秋雯和陆婷脸色微变,对视一眼,心里越发不安,双双紧紧盯着路念昔,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浑身都透着抗拒,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路念昔看得明白,两人这是被赵明哲折磨怕了,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对任何人都充满戒备,她也不打算绕弯子,索性开门见山。
她指尖微动,一枚不起眼的黑色衣角扣子被掏了出来,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桌面上。
扣子干净整洁,没有半点污渍。
看到这枚扣子的瞬间,陆婷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一直和赵明哲同住,家里的家务全是她打理,赵明哲有几件衣服、每一款是什么样式,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枚扣子,正是赵明哲常穿的那件外套上的,绝不会错。
她惊恐地抬眼,死死盯着面前明艳从容的路念昔,嘴唇哆嗦着,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婷呼吸愈发急促,眼底满是慌乱和恐惧,脑子里一片空白。
路念昔本就不是来吓她们的,她专程过来,就是想彻底解开两人的心结,让她们不必再整日活在战战兢兢里,安心过日子。
看着陆婷惊恐的模样,路念昔语气平缓,淡淡开口:“这应该是你们弄丢的扣子吧?
我捡到了,也处理干净了,不必谢我,小事一桩。”
陈秋雯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回过神,瞬间明白了话里的深意。
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看桌上的扣子,又抬头看看路念昔,心底翻江倒海。
她又惊又疑,手脚微微发凉,既盼着这是真的,又不敢轻易相信,满心都是困惑: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她们?帮了她们这么大的忙,又想让她们付出什么代价?
路念昔看透了她的疑虑,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地化解她们的不安:
“帮了你们这么大的一个忙,让你们请我喝顿咖啡,不过分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温和又通透:“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吧,一个脏了的扣子而已,我洗洗就干净了。
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们了,安心过自己的日子就好。这次的咖啡,你们请,没问题吧?”
陈秋雯心绪大乱,下意识开口,满是迟疑:“可是……”
她还有太多疑问,也怕这份好意背后藏着代价。
陆婷却猛地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恐和慌乱,对着路念昔勉强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可以,我请,谢谢您。
能告诉我您的姓名吗?
我们以后有条件了,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路念昔轻轻摇头,笑意淡然:“不用了,一点小忙,这些咖啡就够了,我们扯平了。”
说完,她站起身走向前台,接过打包好的咖啡和蛋糕,低声和服务员说了几句,同时抬手指了指陈秋雯和陆婷的方向。
两人立刻会意,对着服务员轻轻点头,示意账单记在她们账上,心底的不安又少了几分。
**
路念昔提着打包袋往外走,路过两人桌旁时,再次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们,眉眼弯起,带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说起来……我算不算孩子的第三个妈啊?”
话音落下,她没等两人回应,便提着东西推门离去,身姿从容,消失在街角。
陆婷僵在原地,瞳孔震颤,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她慌乱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路念昔远去的背影,再也绷不住情绪,哽咽着大声回应,声音里满是感恩与敬重。
“是!您是!您是这孩子的第三个亲妈!”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眼前这个女人,赵明哲绝不会善罢甘休,她们俩终究会走上鱼死网破的绝路。
路念昔不但是她和陈秋雯的救命恩人,更是这个未出世孩子的恩人。
是她彻底把她们从地狱里拉了出来,给了她们一条生路。
这一刻,她彻底确信,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对她们没有半分恶意,只有成全与救赎。
***
赵明哲彻底从世间消失,没留下半分痕迹。
陈秋雯和陆婷终于能卸下惶恐,安稳度日了。
可这世间的恶从未停歇,接下来的案件也是一桩让人窒息的案子。
那就是三眼迷奸案。
案子的受害者,是名叫柳小叶的女大学生。
她性子孤僻内向,平日里独来独往,几乎没什么社交,眉眼间总裹着化不开的怯懦。
这份格格不入的沉默,也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深埋心底的童年阴影导致的。
那挥之不去的噩梦,缠了她整整十几年,挥之不去。
盯上她的,是同校的三名男学生。
他们窥伺已久,早早便起了歹心,见柳小叶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就觉得她极好拿捏,便起了歹念,精心策划了一场罪恶的骗局。
他们借着校园联谊会的由头,假意热情邀约,步步靠近,趁人不备,将违禁的γ-羟基丁酸。
也就是坊间让人丧失意识的听话水。
他们将药悄无声息混入了柳小叶的饮料中,看着她毫无防备地一饮而尽。
药物发作得极快,不过片刻,柳小叶便觉得天旋地转,意识迅速模糊溃散,眼前的人和景物都变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