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无忧看了一眼对方递过来的玉简。
什么情报能让地下世界的掌权人如此郑重,搞得他都有些好奇了。
“有一伙名为‘空洞者’的存在,他们混进本次天骄大比之中,伪装成异世界来客,但他们本身其实应该算是荒古本土的诡异残余。”
无忧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诡异时代末期,这伙人突然人间蒸发,刚好躲过‘剑仙净世’。”
“我当时负责几处战区的物资调度,偶然听闻这群数量稀少的特殊诡异在一夜间消失得无隐无踪,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被某个生灵侧的顶尖大佬给灭了。”
王富贵的声音沉了下来。
“但前段时间,我在其他世界的情报网传回了一条消息,有人在观察一个曾被深渊污染的位面时,远远地瞥见了空洞者的踪迹。”
“它们数量不多,但术法和身体特征与当初完全吻合。所以它们当初不是消灭了,而是跑了。在诡异时代被终结前,他们就跑去了异世界躲藏,现在又突然回来,正好赶上异世界参赛者进入荒古。”
无忧把玉简在掌心翻了个面,神识又深入了几分。
玉简里附了一份空洞者的已知成员名单,只有寥寥几个代号——无面者、傀儡师、守钟人……
后面跟着大量标注“?”的空白信息栏。
唯一一条完整的情报是:至少两名成员,拥有比肩圣者的战力。
“多谢。”无忧将玉简收回储物空间,“这条情报,很值。”
“算上这个,还有她们的这些东西,一共需要多少?放心,我找端木报销。”
王富贵摆了摆手,脸上的商人精明气收敛了几分,露出底下的诚恳。
“当年若不是恩人相救,我连命都没有,哪还有今天这些产业。这点小事算什么?再说了……”
他微微躬身,朝无忧等人拱手。
“荒古天骄大比即将正式开赛,诸位的对手不止有台上那些人。台上台下的,明里暗里的,能多提防一分,就多一分胜算。”
“各位的修为和天赋自不必说,但做生意讲究有备无患……这份情报若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就是我这小商人最大的荣幸。”
安可欣在旁边小声嘀咕:“荒古最大的地下皇帝……自称小商人……这个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凡尔赛……”
无忧没有在意少女的嘀咕,只是心中思量着“空洞者”这一变数。
诡异时代残留下的势力,跑到异世界蛰伏多年后突然回来,又恰逢天骄大比,如果说这不是有所图谋怕是没人相信。
但无论如何,这场大比,越来越有趣了。
……
从万宝楼出来后,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天柱峰的街道两侧悬起了长明灯,橙黄的光映在青石板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安可欣走在无忧左边,手里还攥着那枚玄武残甲翻来覆去地把玩,嘴里念念有词:“龟壳龟壳,以后本姑娘的安全就靠你了。”
“你再说下去它都要成精了。”凤挽星跟在后面,语气平淡。
“那是灵性觉醒!好事!”
无忧没参与她们的拌嘴。
他走在最前头,脚步不快不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像是在想事情。
走了一段路之后,少年忽然开口:“嘶,我感觉王掌柜人还挺好的啊,为什么会被系统定成七极恶?”
“是因为‘夜天子’这个继承来的称号,以前的持有者做了许多恶事?还是说又是像他当初那样的系统bUG?”
安可欣把龟壳往袖子里一揣,歪着头看了无忧一眼。
“你是认真的吗?”
“怎么。”
“‘夜天子’只是个名号,但王富贵可是实实在在掌管荒古地下大半黑市的诶。”安可欣伸出食指对着少年戳了戳,“在《一剑闯天涯》的设定里,他的定位就是‘资本’。”
她特别加重了“资本”两个字。
“控制黑市流通,操纵资源分配,手握无数修士的生计命脉。这种存在放在任何游戏里要么就是绝对的中立单位,要么就是妥妥的幕后反派大boSS好吧。你觉得他善良慷慨,那是因为你是皇极无忧,是他在微末时期最大的恩人。”
安可欣摊开双手,一脸“这还用说吗”的表情。
“换个人走进那间贵宾室,别说收礼了,怕是连门都摸不着就被扒干净了。你是没看过王富贵的对手是怎么消失的。”
无忧沉默了一会儿,说:“倒也是。”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反而话锋一转。
“说起来,让琉璃花也过来给你演一出投降怎么样。”
安可欣脚步一顿,呆毛微微弹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不是说她也是七极恶吗。按照上次打王富贵的逻辑,她过来跟你签个契约、打一场、再投降认输,你的系统应该也能再解锁一部分功能。”
安可欣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有搞头,非常有搞头。”
她攥紧拳头,在身前挥了挥,呆毛也跟着上下摆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即将薅到羊毛”的兴奋光芒。
“其实我之前就想过这个事!但是……”
少女的表情迅速切换成一种微妙的心虚,“我怕死欢愉魔尊了。光是想一下站在她面前跟她签对赌契约,我的腿就开始抖。而且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跟圣者大人开口,说‘端木姐姐麻烦你让你的好闺蜜欢愉魔尊来跟我演一出投降的戏码好让我刷系统奖励’——你觉得端木姐姐会怎么说?”
“大概会说‘有意思’然后帮你安排。”无忧回忆了一下端木初梦的性格,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是你!你敢!我不敢啊!”安可欣双手抱头,一脸崩溃,“我就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呆毛精好吗!”
旁边默默跟着的洛羽汐,冰蓝色的眸子在安可欣脸上停了一瞬。
那个眼神平静得过分,仿佛在说,你终于承认你那根过于灵活的呆毛有问题了吧。
安可欣注意到那个视线,立刻清了清嗓子,重新整理表情,恢复成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咳,总、总之。现在你回来了,你跟琉璃花的关系比我近得多,由你来开口的话,成功率应该很高。”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反正你也不怕她。”
无忧想了想,说:“按琉璃花的性格,答应大概是会答应。”
安可欣还没来得及高兴,无忧就补了下一句。
“但她不会让你那么平静地过关。估计会耍你,让你出点洋相,或者吃点苦头。你最好做好准备。”
安可欣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
小脸皱成一团,呆毛耷拉下来,陷入了一种肉眼可见的内心挣扎。
沉默了大概三息。
“也行!”她猛地抬起头,咬着牙,眼神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就算被耍,就算丢脸丢到家,只要能解锁新功能,值!大不了本姑娘跟她拼了!”
她双拳紧握,下巴微扬,嘴角扯出一个“视死如归”的笑容。
只是那双坚定的眼眸里,分明还挂着一丝马上就要掉下来的眼泪。
无忧看她这副模样,嘴角压了压,没笑出声。
凤挽星在后面凉凉地说了一句:“你倒是把遗言准备好了。”
“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