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从正上空移开。
雷霆破空砸下,这次不是纯黑,而是正常的银蓝色。
其对邪修、魂体的天热克制作用,让骆仞迅速衰弱。
雷霆结束的瞬间,骆仞脚下又起了个鲜红的阵法。
顾秋站在半空,看到又是自己不认识的阵法,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敬佩。
同时还有些许隐秘的庆幸。
幸好他与慕珩不曾结仇,幸好与慕珩搭上线、交上朋友,否则能触碰到这些阵法,还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
刹那间的感慨中,血色锁链接连不断从阵法中破出,最先几道缠绕在骆仞脖颈、脚踝、手腕、腰间。
短短几个呼吸,就把骆仞缠绕的密不透风,无影在慕珩身后绽开。
慕珩结印,锁链猛然收紧,无影带出浅浅的血色拖尾,以各种角度刺入层层缠绕的锁链之中。
薄如蝉翼的无影逐渐艳丽,慕珩眉头紧锁。
祁玉的声音几乎与慕珩蹙眉的动作同时响起,轻柔而坚定:“阿珩,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帮你治疗。”
看着慕珩特意不用生命法则,就能大概猜到,慕珩并不想让骆仞直接散去,而慕珩没有折磨人的习惯,那就只能是想要骆仞的记忆。
天水寺上被炼化的傀儡就没办法搜魂,骆仞的分身大概率也不行。
这是威胁性极大的潜在敌人,且还是无法化解的仇恨,那就必须要抓紧这个机会使用特殊手段,尽可能拿到更多的信息。
慕珩微微愣了下:“好。”
不过,她并没有着急动手,仔细盯着看了会儿,右手指尖凝出一道利刃,迟疑了下,才割开左手腕。
力道不轻,手腕上鲜血汩汩淌出,便好似有自主意识般朝着锁链而去。
祁玉早有心理准备,可当真看到慕珩这样面不改色的给自己放血,还是心头发颤。
早已准备好的生命之力如细细泉水般顺着契约流入慕珩识海,缓缓扩散。
探明白慕珩体内的情况,才缓缓加大输送。
大量放血,任谁都顶不住,但在祁玉的相助之下,慕珩脸上只是略有苍白。
赤红的锁链逐渐暗沉,慕珩单手勾勒出几个血色符文。
顾秋下落,来到慕珩身边:“提取记忆,我应该能帮得上忙。”
报仇亲自来最好,提取记忆关乎他们的往后,并非慕珩一个人的事,慕珩自己可以他绝对不插手,慕珩做的艰难,他就没道理继续看着了。
“骆仞魂体特殊,师兄觉得哪个阵法有效便试试,我对此也没有把握。”
骆仞已经被她困住,如今处于半沉睡状态,但记忆却无法用这种方法提取。
这种情况她还从未遇见过,她也是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尝试,尚且还没有结果,得继续。
“我倒是有些想法。”
顾秋也没敢说的太过绝对。
等慕珩用秘术试过,仍旧不曾起效,顾秋才动用阵法。
但并非单纯的阵法,而是叠加了慕珩给她的那些阵法,还在其中融了时间法则,复杂程度比脚下大阵还要繁复许多。
阵法之中,锁链竟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蠕动。
慕珩眉头终于舒展:“有效!”
时间法则是为数不多的顶尖法则之一,其能力自然强悍。
既然如此,慕珩便往前半步,护着顾秋等结果。
契约空间里,扶摇也是严阵以待。
多年来的经验都告诉她们,不到最后一刻,便绝对不能放松半分。
锁链蠕动速度逐渐加快,无影上的血色逐渐淡去,锁链的颜色越发深了起来,上空半透明的赤红色光团出现,其中慢慢出现画面。
慕珩却莫名觉得不安,想都不想的就交代祁玉:“提醒墨竹,谨防骆仞的临死反扑。”
骆仞只是虚弱,可并没有散去。
顾秋这手段的确厉害,可她总觉得这个速度过于快了些。
祁玉立刻把慕珩的意思转达过来,墨竹眉梢轻挑,没有说什么,指尖却重新凝上了黑光。
祁玉也暗暗动用生命法则,随时准备自保。
“还是失去理智了。”
墨竹轻叹,尾音未落,人已经凌空站在小楼前。
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平抬下压,不怒自威:“滚下去。”
一道血光流星般从空中坠落,地面陷下去,赫然是一根极细的棍子,其上符篆华为飞灰,一道灵体也缓缓散去。
“还有人?”
锁链内,骆仞声音透着几许绝望。
看到顾秋就知道自己胜算不大,可这到底不是本体,理智上也差了一截,感知到自己逃脱不掉,才把最后手段留给慕珩的道侣。
可怎么都没想到,小楼里竟然还有个不逊色于慕珩的强者,就这样在小楼里冷眼旁观到最后。
顾秋眉头紧锁,指尖飘出三滴精血,速度陡然加快。
一声细细的闷哼后,光团里的画面迅速完整,慕珩也动手收紧秘术,尽可能避免骆仞再用其他手段。
片刻后,顾秋面无血色,轻轻吁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锁链颜色倏然浅了下来。
“魂体自爆!”
慕珩骇然色变,立刻后退半步,收起无影、带着顾秋换位置。
顾秋也没想到被死死压制的魂体分身还能自爆,语速极快:“立刻出去,这阵法能挡一会儿!”
慕珩不语,按照顾秋的意思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阵法。
墨竹现身在两人身边,神色凝重:“你们回去休息,速度快点儿,这冰火怕是拖不得了。”
他能护小楼安然,可骆仞就站在江面上,隔着一层阵法,他赶不过去。
慕珩应了声,又补充道:“若是可以,别放任周围村子被毁。”
“知道。”
墨竹已然动手,慕珩这才带着顾秋回小楼,扶摇从契约空间出来,留在外面。
墨竹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悦:“你不信任我?”
“当然不是。”扶摇盯着下方,神色凝重:“不是你说,那冰火隐隐克制你吗?我留下帮忙。”
墨竹立刻闭嘴,脚下一团墨色晕开,赫然是一道魔域入口!
扶摇看不明白,见墨竹并没有勉强之色,才询问:“这是要怎么做?”
墨竹唇角轻扬,十分自信:“看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