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
“嘶嘶咔?!”
(……)洛星头上滴下几滴汗,看着那只银狐一会儿咬墙,一会儿咬暗触,那傻模傻样的样子,让他想到另一种傻……
(赤狐?不不不……)
洛星摸了摸下巴,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他大手一挥,撤掉墙面,只留几条暗触缠得更紧,把那银狐缠成半个粽子,只留一颗脑袋在外面“嘶嘎嘶咔”地叫
“喂,你听得懂话吗?”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这只像毛毛虫一样蠕动的银狐
“听不懂吗?”洛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傻的,已经不能跟赤狐那时候比了
“嘶嘎!嘶咔?”
“你会说话吗?”
“会话说你吗!”
(诶,会说话?)洛星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盯着那颗脑袋,它又开始在地上拱,拱了两下,忽然停下来,歪着头,像在翻找什么
“我,会话说”它一字一顿地蹦出来,每个字中间时不时隔着一段空白
“说话,会,我”
“……”洛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想着
会,就是顺序是反的,还来回倒???那跟他说有什么意义呢?
(算了……)
“你叫什么?”
“叫,什么,你”它重复了一遍,又补了一句
“什么,叫,我?”
洛星闭了一下眼头上,留下了三条滑稽的黑痕
(学说话呢……)
“你有名字吗?”
那颗脑袋停了两秒
“名字,有,没有,有”它自己跟自己较上劲了,最后蹦出一句
“叫,叫嘶咔!”
“嘶咔?”洛星重复了一遍,银狐的耳朵竖了一下,像对这个音有反应
“行吧,就叫你嘶咔了”他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回城的方向,感受着身体的魔力
(魔力足够了)
他把缠着它的暗触松了松,留出能走的余地,然后拉了一下
“走,回城”
“回,城,走”嘶咔跟着重复,被他拉着,一边走一边还在小声念叨,像在反复记这四个字的顺序
洛星走了两步,抬起头,往四周看,左望望,右望望,上望望,下望望
然后发现了……
“给我干哪来了呀!”这句从无边的荒漠里飞出去,像是撞在什么东西上,一圈一圈荡回来,像水波没有边际都在湖面上荡开
“嘶咔!”
“干我?了给哪呀?!”银狐左眼放哨,右眼站岗,表情乱转,左转一下右转一下,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可恶,为什么每次都遇到这种事……”洛星双膝紧贴地面,双爪撑地,叹了口气,站起来,看向那只傻银狐
“诶……”一挥爪子忽然将缠在它身上的暗触一收,全收了回去,刚收完,那银狐重心不稳,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嘶嘶?嘶嘶嘎嘎!”
洛星像是听出了那点不满,看向那只傻子,脸皮抖了两下
“给我跟上,不然等会饿死了!”双爪叉腰,突然的一吼,尾巴也理直气壮的一摆
这一吼,使的傻子两只眼都定了定,像在重新看他,然后它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跟,饿上,饿死死,上上……”那几个字里带着不确定,又像是在讨好?
“……?不许重复我说话!”
洛星头一歪真被它这套雷霆语言系统惊到了
“不重,许”那声音越来越委屈
洛星忽然觉得有点莫名的罪恶感,像在欺负一个刚出生的小兽?
“你,你不要总乱重复我说话,你要是不会说,就听我说就行了!”双爪插着腰,尾巴一甩,转了个身,背对着它,望向无边的荒漠,嘴拧成一条线
(想你了…赤狐……)
与此同时
“封沙”
风从远处的沙丘上一层层推过来,带着干裂的土腥味
曾经被战火啃过一遍的沙漠,如今安静了许多,断墙还在,焦黑的痕迹还在,但墙根底下冒了新草,沙丘背阴的一面有树绿高苗,稀稀拉拉,还站不稳,但活着
大殿的顶缺了一角,阳光从缺口漏进来,落在王座前的石阶上,石阶被擦过,但擦得很旧,只擦不亮,但能看出有谁常在这里走
而王座之上坐着一道赤红的身影,尾巴垂着,一只爪子搭在扶手上,没怎么动
底下跪着一个白发长须的老狐,背弯得很低,声音也在抖
“殿下,井淘出来了……沙椰活了,众民也基本稳定了……可王座……何时议啊?”
“嗯,王座什么的,先算了吧……”
老狐没抬头,等了一会儿刚抬起脑袋,想谈一谈其他,可就听见上面问来
“我说的那只白狐,你们还是没找到吗?”
“还没…但陛下,既然这魔灾已除,现在重点不应该放在这点事——”
王座上的身影颤了一下,那双眼睛沉默的闪了一下,眉头也皱起来,俯视着底下的老狐
“知道了……退下吧”
“是,陛下”
老狐退出去,大殿里只剩风声,赤红的身影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爪子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