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女武神装甲的时空断裂有冷却时间，有能量消耗上限，有空之律者直接调用虚数权能来施展，不存在任何限制。
不等奥托作出反应，趁着时空停滞的效果还在，空之律者立刻又往前补了一记时空震荡。
空间本身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与震颤，奥托的身体跟着空间一起抖动了一下，刚刚从停滞中挣脱出来的动作又被打断了。
霎时间，奥托连续吃到两个硬控，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弹地瞬爆闪，闪到直接打。
空之律者没有给奥托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在广场上连续闪烁，将奥托所有可能的退路全部封死。
“下地狱去吧，杂碎！”
狞笑一声，空之律者瞬间虚空一握。
霎时间，天空被密密麻麻的光束所覆盖。
那些光束从虚数空间的裂隙中倾泻而出，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轰隆隆——”
它们在半空中稍作停顿，然后齐刷刷地朝奥托轰击而去。
［虚界降临］
空之律者一上来就开了大招。
这是她目前能调动的最大规模的攻击，没有任何保留。
整个广场在这一瞬间被金黑色相间的崩坏能所淹没。
地面上的石板被气浪掀起，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小块，然后又被后续的光束击中，直接蒸发成了气体。
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都在恐怖的崩坏浪潮中剧烈地颤抖着。
轰击持续了整整数十秒，估摸着差不多之后，空之律者收回了手。
“呵呵……”
可就在这明明称得上绝望的时刻，奥托的嘴角却诡异地勾了起来。
他从那片尚未完全散去的尘埃中露出了身形，看上去居然毫发无伤。
看了看周围，确定德丽莎没有跟过来之后，奥托露出了一副轻松的表情，像是卸下了某种一直戴着的面具。
紧接着，奥托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微微弯曲，像是拨动过漂浮在半空的羽毛。
空之律者的攻击在触碰到奥托的一瞬间，就像是被分解了一样。
光束，亚空之矛，所有的崩坏能在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刹那无声无息地消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通过支配的权能，奥托将这些攻击转移到了支配剧场中。
所以空之律者看似声势浩大的饱和式轰炸，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到他哪怕一根头发。
“什么？”
见状，空之律者微微有些错愕，她的金色眼眸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自己刚才那一套连招打出去的崩坏能总量，足以把一整座城市街区从地图上彻底抹掉，但奥托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甚至还冲她笑了一下。
不，不可能，自己的权能为什么会突然如石沉大海一样失效？
“你很强大，空之律者。”
昂首看向半空中的空之律者，奥托负手而立，说话时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的成分，反而带着一种真诚的赞赏。
“虽然你不是曾经的第二律者本人，可你所能调动的崩坏能依旧是一个恐怖的量级。”
奥托继续说着，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空之律者。
金色的光粒在她周身明灭不定，亚空之矛像忠实的侍从一样悬停在她身后。
他不得不承认，即便这具身体里的意识已经不是西琳本人，律者核心所蕴含的力量依然令人惊叹。
更难得的是，这个继承者将空间权能运用得比原主更加灵活，战斗风格更加多样化，也更难对付。
不过……
第二律者对律者核心的利用率，本就低得可怜就是了。
“……”
空之律者没有说话，她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的奥托，眼睛微微眯起。
她的直觉正在向她报警——周围的空间似乎在疾速变化，现实和异空间的边界忽然变得模糊了。
那种感觉很微妙，空之律者能捕捉到空间的异常流动，支配之律者她从前也不是没有接触过，这种感觉让她感到非常熟悉。
但空之律者还是没有离开。
她坚定地相信自己能把奥托给打趴下，区区支配剧场，困不住掌控空间权能的律者。
双手环抱在胸前，白色的长发在身后缓缓飘动，空之律者的姿态倨傲而笃定。
异空间取代现实世界的进程无声无息地完成。
广场不觉间消失，周围的建筑被高耸的幕布与悬空的舞台所取代。
光怪陆离的景象，颠倒无序的建筑，而此时此刻，空之律者正与奥托在一处露台上相对而立。
“如果按照这里原本主人的传统，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
充满恶趣味地，奥托微微欠身。
“欢迎来到，支配剧场！”
他的右手按在胸前，左手向后优雅地一展，整个人的姿态如同谢幕的演员在向观众致意。
配合他那张温和而英俊的脸，这个动作本该显得风度翩翩，但在这座诡异剧场的映衬下，反而平添了一层说不出的诡谲。
“！”
看向周围骤变的景象以及迅速凝实的异空间，空之律者金黄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骤然绷紧，环绕在她周身的亚空之矛同时向外展开，进入了防御态势。
啧，自己追得太紧，被奥托算计了。
刚才只顾着怕这家伙跑掉，没有留意周围空间结构的变化。
等到空之律者察觉异常的时候，支配剧场已经完成了与现实世界的置换。
但慌乱仅仅维持了一瞬，不过片刻，空之律者就冷静了下来。
她的呼吸恢复了平稳，眼底的那一丝惊诧迅速被轻蔑所取代。
自己可是掌握着空间权能的律者，还能被区区奥托给困住？
支配剧场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依托于支配权能构筑的异空间，其稳定性根本无法与虚数空间相提并论。
就算是支配之律者本尊来了，她都不见得能看得起对方——
那个只会在暗处操纵人偶的缩头乌龟，正面战力在众多律者中排名倒数，也就只敢躲在自己的剧场里，没事搞搞偷袭，根本上不得台面。
更不用说眼前这个只是盗取了部分支配权能的奥托，他甚至不是原生的律者，对支配剧场的掌控程度又能高到哪里去？
［那个……空之律者，咱们是不是中计了？］
意识空间内，琪亚娜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把身体控制权交给了空之律者之后，她就打算放心地让对方全权指挥这场战斗，毕竟打架这件事空之律者确实比她擅长。
可现在看来，形势似乎并没有按照预想中的情况发展。
奥托不仅没有被打倒，反而还笑眯眯地把她们引进了他的地盘。
［要不然我们先撤吧？伏幽不是说过嘛，打不过就跑没什么丢人的……］
琪亚娜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谁说打不过的？我还能操作！］
不想在琪亚娜的面前丢面子，空之律者故作平静地回了一句，随后没有再理会琪亚娜。
她在意识空间中把琪亚娜的声音调到了后台，然后专注地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环顾着气氛沉闷的支配剧场，空之律者的心情有些烦躁了起来。
她最讨厌奥托这种喜欢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手段阴人的家伙。
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就不行吗？
“我说了，我们是可以合作的，空之律者。”
奥托却没有丝毫自觉，依旧笑吟吟地面对着空之律者，仿佛刚才那场你死我活的追杀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小误会。
他将双手摊开，掌心朝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
“所以既然来到了支配剧场，你能不能冷静一下，让我们理智地讨论一下呢？双赢总好过双输嘛。”
“你选错办法了，奥托。”
直接无视了对方的邀请，空之律者语气嘲弄地讥讽着奥托，神色依旧高傲。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从眼角斜斜地扫下来，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蔑笑。
“想要用空间来困住我？呵，亏你想得出来。”
哪怕中了奥托的算计，空之律者依旧保持着高傲，看上去非常有底气。
首先，她不觉得占据了场地和情报优势的奥托能打败自己。
自己的硬实力在这里摆着，哪怕是在别人的主场，她也有把握撕开一个出口。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自己和琪亚娜可是有伏幽兜底的。
要是自己真的浪过头了，充当着家长角色的伏幽可不会坐视不管。
奥托的小聪明固然有用，可小聪明是无法制衡数值怪的。
到时候，奥托将要面对的就不只是自己了，而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强大的存在。
空之律者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又不傻，要是没有完全的把握，她怎么可能膨胀到明知道是陷阱还跳进去？
律者是骄傲，可这不代表着每个律者都会膨胀。
自己又不是什么一遇到顺风就膨胀，遇到逆风就瘪了的河豚。
空之律者对自己的实力边界有着清醒的认知——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摇人。
这套策略简单粗暴，但极其有效。
当然，能自己解决的事情，空之律者还是不希望去麻烦伏幽，毕竟他最近确实很忙。
“来吧，奥托。”
空之律者暗自感慨自己的机智，信心满满地盯着眼前的奥托，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马上就能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
“呼，呼……还真是个任性的孩子啊……”
德丽莎解除了月煌装甲，毗湿奴因子激活之后残留的疲惫感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嘶，我的腰……犹大，接我一下……”
双腿微微发颤，德丽莎龇牙咧嘴地扶着腰，索性一屁股坐在了犹大的上面。
“呼……”
犹大坚实的质感让德丽莎勉强得到了些安全感，望着空之律者闪现过去的方向，她有些气喘吁吁。
“不行，我得去找幽兰黛尔……空之律者肯定会被爷爷算计的！”
因为劳累，德丽莎的目光有些呆滞，她自言自语着，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
她太了解自己的爷爷了，那个男人从来不会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面对一个全盛状态的律者。
奥托故意逃跑，把空之律者引开，这背后一定有什么目的。
而空之律者这个急性子偏偏就吃他这一套，说不定一脚就踩进了陷阱里。
德丽莎越想越觉得不妙，必须尽快找到幽兰黛尔，有如今极东支部最强战斗力在场，至少能把局面扳回来一些。
况且，德丽莎自己接下来也无法进行太高强度的战斗了。
毕竟仅仅是这一段时间的战斗，就已经令德丽莎身心俱疲。
月煌装甲和毗湿奴因子对身体的消耗终究还是太大，加上德丽莎已经太久没有锻炼了，这一下过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被掏空。
不过，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德丽莎扶着下巴，低头沉思。
她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努力从混沌的思绪中打捞那个被遗漏的念头。
战斗，奥托，空之律者，犹大，月煌装甲，奥托复制体……
数秒钟过去，德丽莎一激灵跳了起来。
不好！
自己光顾着和爷爷打架了，却把本应该全程保护的奥托复制体落在了后边。
那个和自己爷爷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老好人，那个拥有着五百年前奥托全部记忆，却还没有被五百年时光扭曲过的纯粹灵魂，还在后方呢！
虽说空之律者之前留下了些崩坏兽来保护奥托的复制体，但要是爷爷真的打算对他不利，那几只崩坏兽根本就挡不住的。
“可恶，千万不要出事啊！”
德丽莎感觉自己又被奥托摆了一道。
他故意同时做了两件事，用逃跑引走空之律者和上头的自己，然后再用其他手段去接触奥托复制体。
但心急如焚的德丽莎已经顾不得说奥托的坏话了，她转过身，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一边跑，德丽莎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啊……
那个记忆源自奥托，言行举止与五百年前的对方无异的奥托复制体，简直是个带着赤诚与善意面对这个世界的大好人。
他也让德丽莎罕见地见到了自己爷爷迥异于如今的一面。
德丽莎很喜欢对方那副善良无私的品质，那是自己在如今自己爷爷的身上无法感受到的珍贵的东西。
现在的奥托身上只有一层又一层厚重的伪装，像一颗被裹了五百年的茧，连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茧里面还剩下什么。
而那个复制体不一样，他还保有着人性的光辉——
赤诚，愧疚，善良，那个名为奥托·阿波卡利斯的人，在他还没有堕入执念深渊之前原本的样子。
德丽莎早就把对方看成朋友了，自然不能让他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