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钰极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秦锐梗着脖子,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妖言惑众!如此劳民伤财,动摇国本的大规模工程,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等国家大事,岂是你们这些泥腿子能懂!”
“陛下,臣以性命担保,此举必生祸乱!请陛下斩杀此獠,以安朝堂!”
“臣等附议!请陛下斩杀此獠!”
“臣附议!绝不可大兴土木!”
孔文渊、赵良才、张宣等人仿佛找到主心骨,立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声附和。
夏侯玄看着跪倒地上附和的群臣,哈哈大笑。
“很好,非常好,本王就喜欢你们这股子不怕死的劲头。”
“道理讲不通,那也没关系,本王修路,最不怕遇上拦路石。”
夏侯玄抬起手,向前一挥,怒喊道:“反对者,一个不留,给本王统统拍死!”
话音未落!
“唰!”
跟在夏侯玄身后的陈九、张莽、雷豹等人,早就憋一肚子的火。
他们反手摸向腰间,“噌”地一声抽出那柄短柄工兵锹,握柄、旋身、前踏,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凝练的杀气!
“敢挡王爷修路!老子看你是活腻歪了,找死!”
陈九一声暴喝,腰间的短柄铁锹已然高高举起。他脚下发力,直扑离他最近的户部左侍郎赵良才。
赵良才还保持着跪地死谏的姿势,尚在惊愕之中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
“噗!”
陈九一铲子拍在赵良才的脑门上。
赵良才眼睛瞪得滚圆,额头凹陷下去,红白之物瞬间喷溅而出,洒了身旁孔文渊一身。他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
孔文渊一摸脸上的温热,发出一声惊恐尖叫。
“啊!血!死人了!血啊!”
另一边,张莽一个箭步冲到秦锐面前,在对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手中铁锹狠狠地拍在他太阳穴上!
“噗!”
秦锐双眼失去神采,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额角一个恐怖的凹陷,鲜血渗出。
与此同时,陈九的铁锹直接拍在孔文渊的后脑上,软倒在地。
“杀人了!朝堂之上杀人了!来人呐!禁军!快来护驾啊!”工部侍郎张宣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外跑。
雷豹、三娘子等一众包工头已经散开,堵住他们的所有去路。
三娘子身形如风,手中铁锹翻飞,一记横扫,正中工部侍郎张宣的膝盖,“咔嚓”一声脆响。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张宣惨叫着扑倒在地。
紧接着雷豹大步上前,抡起手中铁锹,自上而下,拍在他脑门上。
连同另外十几个刚才跟着附议的官员,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一把把挥舞的铁锹拍倒在地。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整个朝堂。
前后不过几个个呼吸的工夫。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陈九等人,甩了甩铁锹上的血迹,重新将其挂回腰间,再次站回夏侯玄身后。
剩下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面如死灰,噤若寒蝉。有胆小的,已瘫软在地,更有甚者,直接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吓得当场昏死过去。
龙椅上,夏侯钰自始至终,面沉如水。直到最后一名反对者倒下。
九弟手下这些人,当真是杀伐果断,干净利落。
正好,朕这几个月一直想动这些盘根错节,只顾私利的老家伙,却碍于朝局初定,人心不稳而迟迟不好下手。
今天九弟算是帮朕把这些毒瘤连根拔起!
恶人由九弟做,朕,也乐得顺水推舟,懒得再费口舌。
他缓缓站起身,俯视着殿内面如死灰的众臣。
“众爱卿,现在,还有谁对修路一事,有异议吗?”
“尽可以站出来畅所欲言,朕,恕他无罪。”
无人应答,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声。
“很好!”夏侯钰龙袍一甩,“既然如此,朕宣布!即日起,成立‘北钰路政总署’,由北州王夏侯玄全权总领!总署下设规划司、工程司、核算司,即刻起,在全国十六州,同时展开动工!”
还没等众人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夏侯玄却再次上前一步,对着夏侯钰微微一笑。
“大哥,光有路政总署,恐怕还不够。”
“要保证政令通达,要保证工钱不被硕鼠侵吞,要保证大哥的意志能贯彻到每一个村镇,就需要一个能上达天听,下查民情,独立于百官之外的机构。”
他环视一周,目光所及,官员无不垂首。
夏侯钰心领神会,沉身道:“朕觉得,九弟所言极是。”
“即日起,效仿北夏,成立‘督察司’,监察百官,但有贪腐渎职、阳奉阴违者,先斩后奏!”
他看向禁军统领林屹。
“林统领!”
林屹立刻出列,单膝跪地:“臣在!”
“这督察司督公一职,由你兼任!”
“臣,遵旨!”
夏侯钰指着地上的尸体。
“林屹,将这些乱臣贼子的尸首拖出去,悬于午门,昭告天下!即刻派人查抄其家产,所有家资,全部充入路政总署,作为修路款!”
“是!”林屹一挥手,数十名禁军冲入殿内,拖着尸体就往外走。
血腥味渐渐散去,夏侯钰重新坐下,挥了挥手:“退朝。”
殿内幸存的百官如蒙大赦,一个个魂不守舍,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退出钰极殿。
转瞬间,偌大的殿堂只剩下夏侯玄、夏侯钰,以及陈九等一众包工头。
“雷豹,”夏侯玄将手中其中一份北钰十六州之地的道路规划图递过去,“去把外面的兄弟们都喊进来,展开地图,分工程。”
“好嘞,王爷!兄弟们早等不及了!”雷豹接过地图,转身对着殿外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
“兄弟们!给老子,都滚进来!分活儿!”
很快,所有包工头都涌入殿内,围在一起。
“来来来,来两个手脚麻利的兄弟,把图撑开!”雷豹大声招呼着。
燕如玉和三娘子一左一右,将规划图在大殿中央展开,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出纵横交错的路网。
夏侯钰绕过龙案,走到夏侯玄身侧,感慨道:“九弟,这北钰的书院分院,能否也一并在各地同时动工?
“朕这朝堂之上,看似人才济济。实则全是一群中饱私囊的废物。
“朕,手上,实在是奇缺那些,真正能干实事的可用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