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等一众包工头闻言,不敢再多言,纷纷收敛气焰,快步跟上去。
夏侯玄听着身后的动静,并未回头。
这帮人一个个都是人精。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脾性,才能在接下来全面动工的北钰,当好“狼犬”。
就在这时,钰都的城门洞内,传来一阵整齐的甲胄摩擦声。
一辆由四匹骏马拉着的皇家马车,在五百名身穿黑色皮甲,手持长枪的禁军护卫下,缓缓驶出。
为首的林屹骑在马上,直视前方,紧随在马车身侧。
城门内外,所有排队的百姓和商贩,纷纷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
“陛下!是陛下的御驾!”
“陛下竟然亲自出城迎接!这是何等天大的殊荣!”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又迅速湮没。
御驾马车在距离夏侯玄车队十步外停下。
车帘掀开,身着明黄龙袍的夏侯钰,快步走下马车。他无视任何繁琐的帝王礼仪,径直朝着夏侯玄大步走来。
“九弟!”
夏侯玄站在原地,应了一声:“大哥。”
夏侯钰走上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夏侯玄的肩膀,眼中光芒闪动,笑道:“你可算来了!大哥等你许久!”
跟在夏侯玄身后的陈九、张莽、雷豹等人,在看清夏侯钰身上那件龙袍时。
以雷豹为首,所有包工头立刻躬下身子,齐声高呼:“参见钰皇!!”
夏侯钰随意地挥了挥手。
“诸位,不必多礼,都平身吧。”
他望向身后的马车,问道:“九弟,这些……这些车上装的,莫非……都是给大哥我拉来的?”
夏侯玄单手负后,姿态闲适,淡淡道:“大哥,修路需要海量的资金。”
“我从父皇那里,给你拉来五千万两银子的投资。另外,我个人追加三千万两。”
八千万两!
夏侯钰双手负于身后,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起来。
好家伙!九弟,该不会是又把父皇的国库给搬空了吧!
五千万两白银,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跟说五千两似的,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不过……投资?
他侧过头,低声问道:“九弟,父皇这五千万两,投资的是什么?”
夏侯玄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土路官道。
“这钱,自然是投资大哥你的‘北钰路网’。”
“有言在先,这笔钱,五年内必须还清,外加一成利息。”
“另外,我还拿我的北州,给你做担保。”
“要是大哥你五年后没还清,父皇就会名正言顺地把我的北州给收回去。”
夏侯钰的嘴角抽了抽。
拿北州担保?父皇他老人家的人,别说收回北州,怕是连北州城墙都摸不到,就得被那些一手拿锄头、一手拿陌刀的北州百姓给“请”回去。
分明是九弟用父皇的钱,来给自己当人情,顺便再让父皇赚一笔利息!
他一脸严肃,郑重说道:“九弟放心!这笔钱,五年之内,大哥连本带利,一文不少地还上!”
“这路一旦修通,货物流转,商贸繁荣,赋税一年就能比一年高,区区八千万,不在话下!”夏侯钰豪气干云地说道。
“走!先入城,到驿馆好生歇息。这银子,先拉到国库封存!”
夏侯玄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大牛,吩咐道:“大牛,你带人将银子护送到国库。其余人,先随我到驿馆安顿。”
“是,王爷!”赵大牛抱拳应道。
夏侯钰在前引路,两人肩并肩,在无数道敬畏,好奇的目光中,穿过深邃的城门洞,朝着城内的钰都驿馆行去。
陈九、陈友德等人,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一步不落。
不多时,众人停在一栋气派非凡的三层木楼门前。
牌匾上,“钰都驿馆”四个烫金大字。
夏侯钰指着驿馆的门槛,对夏侯玄说道:“九弟,你们远道而来,今日便在此歇息。”
“明日早朝,朕会宣你们入宫,共商这北钰全面动工的大业。”
“朕,先回宫。”
说完,夏侯钰不再停留,转身登上那辆由四匹白马拉着的皇家御辇。
五百名禁军再次组成严密的护卫阵型,护送着御驾,缓缓往皇宫方向驶去。
夏侯玄望着远去的车队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大哥这个皇帝,当得并不轻松。刚才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疲惫可做不了假。
也是,十六州之地,每日要批阅奏折,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那些官员写成长篇大论。
谁看多了,心神都会被耗干。
看来,得帮大哥一把。不然政令都无法顺利下达,这路还怎么修?
他看向身后精神抖擞的一众包工头,淡淡道:“都进去吧,先住下。养足精神,明天,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是,王爷!”众人齐声应道。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皇宫,钰极殿外,广场上,百官肃立。
文武百官身着官服,鱼贯而入,按品阶分列于大殿两侧。
夏侯钰身穿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上,面容冷肃,不怒自威。
经过几个月的铁腕整合,十六州之地的军权已尽数归于中央,阵脚已彻底稳固。
接下来,就是该收拾朝堂里这些盘根错节的老家伙们。
他过殿内群臣,声音如洪钟。
“众爱卿,朕昨日已言明。从今日起,我北钰将效仿北夏,举全国之力,修建水泥路网!”
“朕希望,各州各县的官员,必须全力配合此事,不得有误!”
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人站出来。
礼部尚书孔文渊,他一脸痛心疾首:“陛下!万万不可!我北钰初立,百废待兴,国库空虚,民生凋敝,此时大兴土木,与桀纣何异?此乃亡国之兆啊!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户部左侍郎赵良才也紧跟着出列,躬身道:“陛下,孔大人所言甚是。如此浩大的工程,所需人力物力不计其数,一旦耽误春耕,必将动摇国本!且账目繁杂,牵涉甚广,极易滋生贪腐,臣以为,此事当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工部右侍郎张宣,也站出来,附和道:“陛下,臣附议。大兴土木,恐劳民伤财啊!”
兵部尚书秦锐,更是声如闷雷:“陛下!若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征调民夫,数十上百万的人口流动,一旦有乱党混入其中,煽动滋事!届时,悔之晚矣!臣恳请陛下,当以维稳为先!”
数十名官员,接二连三的站出来,附议。
其余官员尽皆垂首,都竖起耳朵,气氛压抑到极点。
龙椅上,夏侯钰认真听着,手扶在龙椅上。
他没有辩驳,看着下方慷慨陈词。
“说完了?”
“宣,北夏,北州王夏侯玄,及北州工程队包工头众人,上殿!”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