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熙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为什么要逃?”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
远处,一道流光破空而来,带着清越的剑鸣,落入他的掌中。
超凡剑。
剑身通体琉璃质,内部悬浮着三千片七彩光羽,在灰暗的天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芒。
陆熙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他想起了血树小世界里的那一战。
那时候,他握着一根木棍,斩出了归凡一剑。
一根木棍尚且如此,何况现在手中握着的是超凡剑。
他这一次,准备了多少东西?
天地同寿,因果倒置,幻阵、杀阵、风水局、替身傀儡、引爆禁制……
他消耗了白也多少力量?
白也一路破阵,一路追击,一路施展大范围的岁月系绝招。
他的圣力消耗了多少?
他的耐心消耗了多少?
他还能撑多久?
陆熙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像是沉入了某种深沉的境界。
脑海中,太初斩道剑诀的九式逐一浮现。
第一式,太初斩形。斩有形之物。
第二式,太初斩虚。斩虚妄之相。幻阵、光影分身、神识投影,皆可斩碎。
白也上次用时光投影躲过太初斩道,若用这一式,可直接将投影当实体斩碎。
第三式,太初斩气。斩灵力、圣力、阵法灵流。
第四式,太初斩因。斩因果线。追查痕迹、搜魂定位、万流归源之线,一剑斩断。
白也之前靠万流归源顺因果线抓他。
这剑一出,因果之线如被剪刀剪断。这也是白也一直抓空他的原因。
第五式,太初斩法。斩法则。言出法随、定更铃暂停,皆在法则之内。
先前白也言“风止火起”,他其实可以一剑斩出,将言律与天地之间的法则链接斩断,让风不止火不起。
第六式,太初斩时。斩时间流向。时光倒流、岁滞、枯荣轮加速,皆可斩断。
这一式被他藏了起来,先前和白也的打斗中从未用过。
第七式,太初斩道。斩道本身,斩概念。
这是他最常用的杀招,无它,就是好用。中剑被斩,即使圣境也要伤。
第八式,太初斩我。斩自我执念、后天沾染之识。这一招极凶,用多了会忘了自己是谁。
第九式,太初斩墟。斩世界壁障、空间夹层、秘境边界。
这一招的作用不是杀敌,而是开路。
他可以斩开一道通往血树小世界的裂缝,将目标直接送入其中。
配合血树小世界本身的隔绝特性,白也一旦被送入,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这是他的最终底牌。
九式剑诀在脑海中流过。
每一式的意境都清晰得如同刻在骨血里。
白也站在不远处,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他没有打断。
他很好奇,这个奇怪修士,闭上眼睛之后,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片刻后,陆熙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平静到极点的自信。
比起血树小世界里的那一战,现在的他又多了一个圆满级的太初斩道。
眼前的白也,他无法判断和当时的璃月谁更强大。
毕竟当时的璃月有没有用尽全力,他无法得知。
但无所谓。
人生有些仗,不是打得过才打,而是必须打。
他手一挥,超凡剑斜指地面,剑尖对准白也的方向。
“你追了我这么久,也该轮到我出手了。”
“接下来,让你看看我的剑。”
白也闻言,嗤笑一声:“让我看看你的剑?法则境也配说这种话?”
他抬手,枯荣轮再次凝聚于掌间,灰金色的轮盘虚影缓缓旋转,岁月之力弥漫开来。
他打算直接用枯荣轮碾碎陆熙的攻势,让他明白什么叫差距。
陆熙握紧超凡剑,眼中浮现出认真的神色。
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凝聚,不再外放,而是全部压缩到剑身之中。
那股威势,像是一柄剑正在缓缓出鞘。
他动了。
太初斩时!
剑刃划出一道极淡的轨迹,像是一道被岁月遗忘的痕迹。
白也看见那一剑的轨迹,心中微微一动。
又是这一招。
他见过陆熙用太初斩道,那一剑斩的是概念,确实精妙。
一个法则修士能斩出那样的剑,已经足以自傲。
但他也见过那一剑的极限,只要避开本体,让时光投影去承受,便毫无威胁。
白也心中冷笑。同样的招式,用第二次就没意思了。
他取消枯荣轮,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淡蓝色的光芒,身影微微一晃。
真身已经位移到数丈之外,原地只留下一道时光投影。
陆熙的剑斩过那道投影。
剑刃穿过虚影,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白也站在数丈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果然,又是这一招。
他正想开口说“你斩中的只是我的时光投影”,话还没出口,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去。
一道剑痕正横亘在胸口,鲜血渗出,染红了月白长袍。
白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熙:“你……斩中了时间?”
陆熙没有回答。
他踏出一步,身形暴射而出,超凡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取白也咽喉。
白也来不及多想,岁白横在身前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白也后退了半步,但陆熙的剑势不停,第二剑已经斩出。
太初斩因。
剑刃所过之处,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如蛛丝的因果线,被这一剑尽数斩断。
白也感觉自己和这片天地之间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了。
他的感知、他的预判、他对周围环境的掌控,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他只能凭本能应对。
陆熙的剑越来越快。
太初斩形。太初斩虚。太初斩气。
每一剑都极致,每一剑都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
白也被迫连连后退,岁白剑只能被动格挡,他引以为傲的岁月系绝招根本来不及施展。
因为陆熙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白也心中翻涌起惊怒。他没想到,陆熙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剑招。
之前那些追击、那些逃跑、那些狼狈,全是装的。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藏拙,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
他仓皇间举剑格挡,被一剑斩在肩头,鲜血飞溅。
他反手一剑逼退陆熙,但陆熙身形一转,又一剑斩在他的腰侧。
白也闷哼一声,圣力疯狂涌出,试图拉开距离。
但陆熙更快。
太初斩法。
剑刃落下,白也刚凝聚的言律被硬生生斩断。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开口说话,连言出法随都被封住了。
白也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感受到这种被完全压制的无力感。
他终于找到一个空隙,岁白横斩,时光倒流的力量将陆熙逼退数丈。
两人分开,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对峙。
白也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他的月白长袍已经被鲜血浸透,身上纵横着七八道剑伤,每一道都在往外渗血。
他抬头看向陆熙,眼中满是惊怒。
“好……很好……”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你藏得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