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熙淡淡微笑：“只是懂的东西多一点。”
白也的目光没有一丝惧意，反而更亮了：“是吗？那就让我来看看，你言出法随的能力，是不是也那么强悍。”
他抬手，指尖轻点虚空，声音低沉：“风止！云散！地裂！”
风停了。
天空中仅有的几片薄云无声碎裂，化为虚无，露出穹顶。
大地从陆熙脚下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白也的言出法随，直接改写这片区域的规则。
陆熙同样抬手，声音平静：“风回！云聚！地合！”
风重新吹起，碎裂的云重新凝聚，裂开的大地缓缓合拢。
但白也的言律更快。他连续开口：“火起。水竭。山倾。”
陆熙脚下的大地燃起烈焰，赤红色的火舌从地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此地化为火海。
空气中所有的水分被蒸发殆尽，陆熙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干裂。
远处一座山峰倒塌，整座山体朝着他的方向压来，遮天蔽日。
陆熙一一应对：“火灭。水涌。山止。”
他挡下了每一道言律，但每一次抵挡都比上一次更吃力。
白也的言出法随，带着圣境的碾压之力。而陆熙的言出法随，虽然精妙，却始终差了一筹。
他被迫后退，青衫被火焰燎出焦痕，嘴角渗出血丝。
云岚的声音在陆熙脑海中响起，带着掩不住的担忧：
“陆前辈，你撑不住的。”
“他的言律比你的强出太多，你继续这样硬接下去，不是办法。”
陆熙在心底回应她：“放心，时间站在我这边。”
云岚不解：“什么意思？”
陆熙没有解释。
白也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停下言律，双手合拢，缓缓分开。
一道灰金色的轮盘虚影在他掌间凝聚，轮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每一格都代表一年。
“一纪·枯荣轮。”
白也单手轮转那道岁月之轮虚影，轮盘旋转，罩住方圆万里。
轮转一次，域内万物经历十二年枯荣。
远处的妖兽瞬间老死，血肉风化。
地面的野草在几个呼吸间枯黄。
岩石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侵蚀。
白也站在轮心“岁眼”上，不受影响。
陆熙感觉到自己的寿元正在被抽走，皮肤开始出现皱纹，青衫下的肌肉在萎缩。
他低喝一声：“云岚！”
超凡剑从陆熙指间飞出，化作一道流光，裹住他的身体，瞬间带他脱离了枯荣轮的覆盖范围。
白也收回枯荣轮，冷哼一声：“逃得倒快。”
他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接下来的时间，白也一路追击，一路施展大范围绝招。
他随手一挥，整片森林化为灰烬。他一脚踏下，方圆万里的地面塌陷成深坑。他一声低喝，河流倒卷，山岳崩碎。
秘境在他的攻击下满目疮痍。
陆熙踏着万界游尘步，身影在破碎的大地上不断闪现。
每一次都被白也的攻击追上，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
——
秘境某处，一座隐蔽的山洞中。
兽主、胡媚、银鳞挤在一起，听着远处传来的战斗声，脸色苍白。
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秘境中肆虐，每一次爆发都让他们心惊胆战。
地面在震动，洞顶的碎石不断落下。
胡媚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主人在和什么人交手？”
兽主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那股气息，比主上强出太多。莫非是…神尊？”
银鳞的手在发抖：“神？那主上他…”
——
峡谷前，原本正在冲击阵线的兽潮，忽然停住了。
所有的妖兽都站在原地，四肢僵直，身体微微颤抖。
它们的眼睛失去了凶性，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妖兽，此刻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灭顶之灾，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修士们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它们怎么停了？”
“是不是要退了？”
“不对，你看它们，那是害怕的样子。”
“什么能吓住这么多妖兽？”
有人抬头看向天空。
天色不知何时变得灰暗，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上方硬生生按下来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感，让人喘不过气。
温度在下降，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有人打了个寒颤，低声说：“怎么忽然这么冷……”
天空的灰色越来越深，像是被墨汁浸透。
风停了，连虫鸣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忽然，一滴雨落下来。
那滴雨落在一个修士的额头上，他伸手擦了一下，低头一看，指尖上沾着一抹淡灰色的水渍。
他愣住了。
又有一滴落下来。
然后是第三滴、第四滴。
灰色的雨，开始无声地落下。
像是天空在哭泣。
峡谷前，赵星辰站在高坡上，任由灰雨打湿衣袍，一动不动。
他望着天空，眉头紧锁。
赵景禹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四弟，这雨……不对劲。”
楚寒江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剑尖垂地，目光凝望着灰蒙蒙的天穹。
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息，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远方交锋。
那股气息让他握剑的手微微发紧。
东郭源站在兽尸堆成的小山上，双刃垂落，抬头望天。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轻松，反而比面对兽潮时更凝重。
花弄影站在一棵枯树的枝桠上，指尖捻着一片被雨水打湿的枯叶，目光望着远方。
夜未央隐在阴影中，一双眼睛在灰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他们都能感觉到，这场兽潮的停止，不是因为妖兽退却了。
而是有什么东西，让它们怕得连逃都不敢逃。
赵星辰的声音低沉：“做好准备。这场兽潮，恐怕只是开胃菜。”
——
姜璃这边。
林雪和南宫星若围在姜璃身边，脸色焦急。
林雪的声音带着颤抖：“璃儿师姐，这雨……是不是师尊那边出事了？”
南宫星若眼眶微红：“姜姐姐，陆前辈他…是不是又遇到什么敌人了？”
“我们该怎么办？”
柳凝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姜璃脸上，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姜璃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林雪和南宫星若的头：
“不用担心。师尊他很厉害的，不会出事。”
林雪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南宫星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问。
姜璃转过身，背对着她们，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她的目光落在远方灰暗的天空上，眼底深处翻涌着沉甸甸的思绪。
师尊那边，确实出事了。
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比血树那次还要恐怖。
她现在的状态，应该还能再获得女帝的力量一次。
只是……
上一次在血树小世界，她已经透支了太多。身体回溯到十四岁，就是代价。
如果再来一次，她不知道会付出什么。
可能是彻底失去修为，可能是再也无法恢复，甚至可能是……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姜璃绝美的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色。
她抬步，准备朝着那股气息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陆熙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严厉：“不许过来！”
“为师可以应付，你留在那里，看好她们。”
姜璃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缓缓收回脚步，垂下眼帘。
她低声应了一句：“是，师尊。”
声音很轻。
但她握着剑柄的手指，指节泛白。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满是成熟稳重的美人容颜，眼底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