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八的笑容依旧张扬。
“怎么样，太子殿下？考虑一下。”
“捏碎它，你就可以平安回到皇宫。继续当你的太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赵星辰低着头，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
他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弧度，但那双眼睛里十分清醒。
“你们怕的不是我。”
“你们怕的是我身上的国运气运。”
赤八的笑容淡了几分。
“你们动不了我。因为我身上有大衍亿万子民的气运加身，那是整个皇朝的国运所系。”
“谁敢亲手杀我，谁就要承受国运反噬！”
赵星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嘲的意味：“所以你们想让我自己放弃。”
“这样一来，我身上的国运就不会反噬任何人。”
“一个主动放弃的太子，还有什么资格承载国运？”
赤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惋惜：“太子殿下，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在紧身衣下隆起。
“你说得都对。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们虽然不能亲手杀你。但却能把你打到连捏碎玉符的力气都没有。”
“到那时候，你的国运照样会碎。只不过碎得难看一点罢了。”
说着，他向前踏出一步。
地面龟裂。
赤八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赵星辰的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赤八的移动轨迹，不是完全看不见，但能看到的部分也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道影子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残影，以一条诡异的弧线朝他袭来。
好快！比刚才更快！他刚才没有用全力！
赵星辰没有时间去思考，身体已经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反应。
金色的龙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盘旋的金色虚影。
龙影仰头发出一声震彻荒原的长啸，金色的光芒将周围暗红色的雾霭驱散殆尽。
赵星辰以剑尖指向赤八，目光如炬：“我不会弃权。”
“我要打进第三轮，我要站在天启城的擂台上，让整个大衍的人看到。”
“他们的太子，还活着！”
他双手握剑，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这一剑中，迎着那道袭来的影子，一剑斩出。
“皇极·龙斩！”
金色的剑光脱刃飞出，化作一道巨大的月牙形剑气，迎向那道影子。
赤八没有闪避。
他抬起右臂，手臂在眨眼间膨胀到原先的四倍粗细。
他的拳头裹挟着万钧之力，一拳轰在那道金色剑气上。
轰——！！！
金色的剑气在赤八的拳头下炸裂。
赤八的拳头去势不减，穿过炸裂的金色光点，一拳轰向赵星辰的胸口。
赵星辰在最后一刻将承影剑横在胸前，以剑身挡住了这一拳。
然后他飞了出去。
那股力量透过剑身传递到他的双臂，再从双臂传递到他的胸腔。
他听到自己的骨骼发出咔嚓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赵星辰挣扎着爬起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的双臂在颤抖，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滴落。
他抬起头，看向赤八。
赤八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他的拳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剑痕，正在渗出血珠。
赵星辰造成的唯一成果，就是在赤八的拳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而他自己，双臂虎口开裂，胸口气血翻涌，内脏受到了轻微的震荡。
这就是悟道中期和悟道巅峰之间的差距。
赤八能够走到悟道巅峰，靠的不是运气。
他的战斗本能、对力量的控制、对时机的把握，都是在生死搏杀中磨练出来的。
越阶战斗，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赵星辰缓缓站起身。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握紧手中的金色长剑。
剑身上的龙纹依然明亮，但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不错的拳头。”他说。语气依然平静。
赤八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拳头上的剑痕，啧了一声：
“你这剑法也确实不错。”
“悟道中期能在我拳头上留印子的，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真诚的惋惜：“可惜了。等你到了悟道巅峰，我可能真不是你的对手。”
“但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够。”
赵星辰没有回答。
他在调整呼吸，体内的龙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内脏。
他在拖延时间，每多拖一息，他的身体就多恢复一分。
但赤八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时间。
“玄七，压阵。”赤八说了一声，然后他的身体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他的身体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围绕着赵星辰高速移动。
他的拳影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赵星辰咬紧牙关，挥剑迎击。
金色的剑光与灰色的拳影在荒原上交织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地面上被逸散的力量轰出一个个坑洞，碎石和尘土飞扬。
赵星辰在苦苦支撑。
他的剑法确实精妙，《皇极惊世典》也确实强大。
但赤八的经验太丰富了。
他总是能在赵星辰出剑的瞬间找到破绽。
总是在赵星辰以为找到机会的时候用更强的力量将其压制。
十息之后。
赵星辰再次被一拳轰飞。
他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数丈远才停下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双臂已经使不上力气了。
赤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身上多了几道剑痕，但都是皮外伤，不影响行动。
“太子殿下，认输吧。”赤八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换成其他悟道中期，早就躺下了。”
“你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赵星辰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目光依然明亮。
“我说过……我不会弃权的。”
赤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就没办法了。”
他抬起右拳，肌肉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纹路。
这一拳下去，赵星辰至少要躺一个月。虽然命还在，但第二轮可以说无望晋级了。
赤八的拳头落下。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不是他自己停的，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它。
一面旗帜在赵星辰身前展开。
旗面呈玄黄色，上面绣着一条五爪金龙，龙目处镶嵌着两颗金色宝石，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熠熠生辉。
大衍龙旗！
赵星辰单膝跪地，一手撑着旗杆，抬起头。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清醒。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大衍的太子！”
他的手掌在旗杆上一抹，鲜血渗入旗面。
玄黄色的旗帜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条五爪金龙像是活了过来，在旗面上缓缓游动，龙目中射出两道金色的光束，直冲天际。
赤八的瞳孔骤缩，他认出了那面旗子。
大衍龙旗，大衍皇室的镇国至宝之一。
赵星辰站起身来。他单手擎旗，旗面在他头顶猎猎展开。
金色的龙气从旗面上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
他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双臂的颤抖停止了，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他看向赤八，目光如炬：“来，第二回合。”
赤八没有犹豫，身形暴起，右拳裹挟着万钧之力，朝赵星辰的面门轰去。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空气在拳锋前发出尖锐的音爆声。
赵星辰挥旗。
大衍龙旗的旗面在空中展开，像一片金色的云幕，迎向赤八的拳头。
旗面与拳头接触的瞬间，没有发出想象中的爆鸣声，而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布帛震动声。
赤八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那面旗子吸收，消弭于无形。
赵星辰手腕一翻，旗面卷动，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旗面上反弹回来，将赤八整个人掀飞出去。
赤八在空中翻了好几圈，落地时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重心。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拳。拳面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灼痕，正在冒着青烟。
“大衍龙旗……加上国运加持……”赤八甩了甩手，嘴角扯开，“这下有意思了。”
另一边，玄七动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赵星辰身侧，剑光如一泓秋水，斩向赵星辰的脖颈。
这一剑的角度刁钻至极，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三成，他之前也没有用全力。
赵星辰没有回头。他只是将大衍龙旗横转，旗杆横扫而出。
“锵——！”
剑锋斩在旗杆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金铁交击声。
玄七的剑被弹开，他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间隙，赵星辰的旗面已经卷到，像一片金色的浪潮，拍向玄七的胸口。
玄七收剑回防，剑身在身前画出一个圆，以剑意化解了旗面的冲击力。
但他的身体还是被震退了数丈。
赤八从侧面冲上来，双拳齐出。
他的两条手臂同时膨胀，肌肉表面的黑色血管纹路变得更加密集，隐约可以看到一丝丝暗红色的光芒在血管中流动。
他的双拳交替轰出，每一拳都带着足以轰碎一座山的力量。
赵星辰将大衍龙旗舞动起来。
旗面在他周身翻飞，时而如云幕舒展，时而如蛟龙盘旋，将赤八的拳影一一挡下。
金色的龙气与灰色的拳影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声。
地面上被逸散的力量轰出一个个坑洞。
碎石和尘土飞扬，将三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烟尘中。
赤八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刚才明明已经被他打得站都站不稳了，现在居然能跟他正面抗衡？
他当然不知道，大衍龙旗的真正作用不是防御，而是转化。
它将赵星辰身上承载的国运，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赵星辰此刻不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战斗，而是在用大衍皇朝气运战斗。
但这股力量不是无限的。
赵星辰能感觉到，体内的某种力量正在飞速消耗。
大衍龙旗的转化效率虽高，但每挥动一次旗帜，都会消耗国运。
虽然大衍国运对赵星辰这种级别的战斗来说，可以算无穷无尽。
但无奈赵星辰本人修炼皇极惊世典的层次不算高，调动不了太多国运。
所以他必须在能调动的国运耗尽之前，找到脱身的机会。
玄七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没有再贸然进攻，而是与赤八形成了掎角之势，一左一右，将赵星辰夹在中间。
他的策略很明确，不急于求成，消耗赵星辰的国运，等他力竭。
赵星辰看穿了他们的意图。他必须速战速决，或者说，速逃。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国运全部灌注到大衍龙旗中。
旗面上的五爪金龙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龙目中射出两道粗壮的金色光束，直冲云霄。
金色的光芒将周围暗红色的雾霭驱散得一干二净，连铅灰色的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色。
“龙覆乾坤！”
赵星辰挥动大衍龙旗，旗面在空中展开，遮天蔽日。
“轰！轰！轰！轰！”
金色的龙气从旗面上倾泻而下，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幕中。
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恐怖的镇压之力，地面在光柱的轰击下龟裂下沉，碎石被碾成齑粉。
赤八和玄七同时后退，避开了光柱的笼罩范围。
他们的脸色终于凝重起来。这一招的威力，已经超出了悟道巅峰的范畴。
光柱持续了大约三息，然后开始消散。金色的光幕渐渐淡去，露出中央的景象。
空的。
赵星辰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面插在地上的大衍龙旗，旗面上的五爪金龙已经黯淡无光，像是耗尽了所有力量。
赤八愣了一下，然后低低骂了一声。
他快步走到那面龙旗前，伸手去拔。
手指刚触碰到旗杆，旗面就化作一片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一道幻影。
真正的龙旗已经被赵星辰带走了。
玄七走过来，斗笠下的目光落在那片消散的金色光点上，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他用了金蝉脱壳，以龙旗幻影迷惑我们，本体已经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