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镇北军撑腰,高廷鹤这个首辅就是个纸老虎。
实在是不堪一击。
这种情形下,对于高廷鹤而言,自然也就只能死死地将太后赵玉昀的大腿给抱住了。
虽然现在看起来这好像也算不上是什么大腿。
但至少……
有这么个玩意儿存在了。
就挺好。
“首辅大人客气了。”
“不说其他,就凭霍大将军这层关系在,今后你我两家自当还是要多走动走动的。”
“多走动还是有很大好处的。”
方子期在一旁笑着道。
“是…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小方大人此言,当真是说到我心坎上了。”
“其实此事,本就该如此的。”
“那一切就都听从小方大人的意思办?”
“到时候等小方大人同公主殿下喜结连理那一天,老夫少不得还是要来讨一杯水酒喝的。”
“到时候还希望小方大人莫要嫌弃老夫人老事多啊。”
高廷鹤此刻将姿态摆得都很低。
说话间,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多了起来。
眼神中皆是兴奋光芒。
“首辅大人说得哪里话。“
“能邀请到首辅大人,是下官的荣幸。”
方子期颔首道。
冤家宜解不宜结。
固然他之前同高廷鹤之间有诸多矛盾。
但是现在这些矛盾都一一被化解了。
站在方子期的角度上,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虽然他并不怕高廷鹤,但是官场上能少一个敌人也好。
更何况之前同高廷鹤顶多也就是政见上有些分歧罢了。
总的来说,倒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恩怨。
如此一来,这心态自然就处于更沉稳的状态了。
“好!”
“那就一言为定了。”
“那老夫也就不多叨扰了。”
“老夫就先走了。”
高廷鹤说案后也没多逗留,很快就离开了。
其实这样就挺好。
彼此之间,分寸感掌握地很好。
这让方子期感到很满意。
就怕那种没什么分寸感的,才是真的头疼。
同昭华公主的婚事,虽然经历了一些挫折,但是好在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
方子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近些日子的劳累,也算是值了。
目光嘛,总是需要往前方看的。
前方的世界,才是更加精彩的世界。
方子期心中暗自想着,脸上的笑容自然也就更多了。
正月初八。
是个好日子。
整个方宅热闹非凡。
迎娶公主,这是天大的喜事。
方府外面,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不愧是状元郎啊,现如今又要当驸马了。”
“哎……人家这气运,真的是绝了,咱们但凡沾染上那么一丁点,何至于此啊。”
“现在说这些?那不是扯犊子吗?别想了,咱们啊,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话说起来,我听说当了驸马之后,就不能委以重任了,这大梁最年轻的状元郎,本身可是前途无量的,若是自此之后不能被委以重任了,那岂不是终结了仕途?”
“人家又是状元郎又是驸马的,身份尊贵着你!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居然还在担心人家?不如好好担心担心自己吧……”
“就是就是,但凡长点脑子,都不会这样说啊……”
“服气了。”
……
人群嬉闹。
有眼红的。
有羡慕的。
当然也有真心祝福的。
但是人性这东西本质上是经不起什么推敲的。
就像现在这样。
人性使然的情况下,大多会展现出自己妒忌的一面。
人群中。
孙员外戴着瓜皮帽,带上自己的小乖孙硬生生地从人群中杀了出来。
此刻的孙员外,满脸都是欣慰。
“子期啊子期。”
“我知你不是井底之蛙……”
“当初你六岁中了童生第一名,我就知道了。”
“当时还想着将小女嫁给你……”
“哎……”
“当时你才那么点大,我以万两白银为嫁妆,你尚且都不动心。”
“后来你中了秀才,我就知道我那女儿同你是不可能相配的。”
“事实证明,就是如此啊。”
“现如今就要成为驸马了。”
“迎娶大梁最尊贵的昭华公主。”
“子期啊子期。”
“你孙叔现如今是看不透你未来的成就究竟会止步于何处。”
“又或者,不会止步了?”
“就这么一直勇往无前地往前冲?”
“子期啊子期。”
“你现如今就是神话中人啊。”
“孙叔现如今连站在你面前仰望你的资格都没有了啊。”
“没了啊……”
“差距…越拉越大了啊。”
“自此之后……”
“哎……”
孙员外既喜悦又感慨。
复杂的情绪萦绕心头。
心中既甜蜜,又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也有一种浓重的落差感。
各种滋味,不一而足。
一想到这些,心情自然也就跟着变得乱糟糟的。
“现如今…我怕是连在子期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啊。”
“哎……”
“不过子期能稳步攀升,倒是天大的喜事。”
孙员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逐渐多了些光彩。
……
屋内。
一片热闹的景象。
成亲的仪式感此刻已经拉满了。
各种繁文缛节,已经让方子期头皮发麻了。
从一大清早开始,方子期就要去祭祖了。
方仲礼带着方子期穿着祭服来到祠堂。
自打来到了应天府后,方家就在家里面设置了一个小型的祠堂,每日供奉着。
所以这个倒是可以在家中完成,倒也没那么麻烦。
方子期开始吟诵祝文:国恩贶室于某,以某日亲迎,敢告……
大概意思就是感谢皇恩浩荡……感谢陛下赐婚,今天要去迎娶公主了,告诉一下老祖宗。
这些礼仪结束之后。
方子期穿上新郎官的服装,开始加入迎亲队伍。
方子期带着九九之数的礼物朝着午门行进。
礼物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都是按照规矩来的。
什么马匹,什么甲胄,什么牛羊,什么酒水金银等等……
反正队伍长得很。
就这架势,没比行军打仗差多少了。
进入宫中之后。
其实也有类似于拦门的事情。
甚至小皇帝带头拦着门。
“子期子期!”
“你想迎娶我姑姑!”
“今日可不简单!”
“必须要过了我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