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沈星河多想,秦天掌心四色玄火同时腾起。
阴阳玄火、麒麟真火、纯阳玄火、凤凰元火层层叠加。
黑白、红、黄、金四色交织缠绕。
火焰温度恐怖得骇人,石屋里的霜气蒸发殆尽。
拥有四种高品阶的玄火,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温度之高,连沈星河这位玄圣四重的剑修都不由得瞳孔微缩。
“沈师伯,你忍着点儿。”
秦天将四色混合玄火按在了沈星河胸口的生死印上。
“呃啊!”
沈星河没忍住,一声痛呼破口而出。
撕心裂肺的声音从从石屋门缝漏出去,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老远。
十丈外,老槐树后。
贪狼竖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他先是紧张秦爷和沈宗主干啥,再是疑惑怎么动静这么大?
接着是惊骇沈宗主叫得这么惨?
秦爷手掌按在沈宗主胸口,沈宗主叫得那么惨……
贪狼缓缓往后缩了一步,脑子里某根弦啪地断了。
“秦爷口味这么重,连师叔都下得去手?”
他想起自己这几天跟秦天同吃同住的情景后背一阵恶寒,当即决定以后洗澡必须锁门。
“到极限了吗?”
秦天猛地撤手收火。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皆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秦天脸色微微发白,四道玄火同时催动对玄气与玄魂的消耗都极其恐怖。
哪怕他底蕴深厚,也有些吃不消。
沈星河扶着石墙大口喘气,圣躯自愈之力正在疯狂运转。
那些被玄火灼烧的肌肤正以缓慢的速度复原。
“剩下一半若不解阴阳殿那边还能催动禁制,我依旧是他们的提线木偶。”
沈星河内视体内见生死印淡了一半眼中又惊又喜,可随即又沉了下去 。
秦天闭着眼气息微微起伏,脑子里在飞速盘算。
再烧下去印没解开,沈星河先被炼废了。
玄圣境的肉身也扛不住四道玄火的持续灼烧,方才他已经看到沈星河胸口的肌肉在高温下开始发焦发硬,再撑十息怕是就要伤到筋骨了。
外力不行,那就得走内路。
阴阳生死印是肉身与神魂双重封禁。
既然火克不了,那就以印破印。
秦天干咳两声说道。
“沈师伯还有一法,能彻底压制生死印让阴阳殿的人催动不了分毫。但需要你放松玄魂,这次保管你另外一半咒印消失。”
沈星河盯着他看了三息。
“……说人话。”
“简单来说,我要进入你的识海。”
沈星河脸色又是一变。
识海是什么地方?
那是修士最私密的领域,是玄魂栖居之所。
让一个外人进去,无异于把命门拱手让人。
对方若起歹念轻则搜魂夺魄,重则直接抹杀玄魂、鹊巢鸠占。
这种事,在修玄界不是没发生过。
前些年还传出过某个宗门长老被人夺舍后连媳妇儿都认不出来的惨案。
沈星河目光沉沉,心中天人交战。
但当他看见秦天眼底那抹认真的光芒,微微怔住了。
这小子虽然邪里邪气,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骗他。
“快些!若是你敢耍花样,我拼着玄魂俱灭也不会让你得逞。”
沈星河沉吟许久,终于缓缓闭上了眼。
秦天笑道:“师伯放心,我秦天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会做趁人之危的勾当。”
“闭嘴,干活。”
沈星河嘴角抽了抽。
秦天也不废话,指尖点在沈星河胸口阴阳生死印处。
方才玄火灼开的皮肉缝隙,正好直通体内符文的节点。
阴阳生死印上的魂力烙印猛地一震。
浑厚威压怒意滔天地朝秦天的魂力压了过来。
“玄帝印记果然不是我玄圣境界能硬解的。”
秦天心中暗骂正欲撤手另寻他法,却忽然怔住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
阴阳生死印之所以能控制人,靠的是施术者留在符文里的魂力烙印。
只要将这烙印吞噬掉,这枚印就只是一团无主的阴阳玄气再没有控制之效。
就像一只没了主人的恶犬,看着凶实则咬不了人。
秦天将阴阳逆转玄诀催到第八重——阴阳生玄。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生死印上浑厚精纯的阴阳玄力竟然像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牵引,顺着秦天的掌心经脉逆流而上汇入丹田气海。
那股力量磅礴如江河倒灌,比他苦修三个月的玄气总量还要多。
秦天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往后,世间任何毒气、禁制、魂印......
只要是以阴阳二气为根基的,他都能吸过来化为己用!
然而修玄界向来有一句老话:道法万千,阴阳为根。
这世间九成以上的禁制、毒瘴、封印,都脱不开阴阳二气的范畴。
若是旁的修士,碰见玄帝级禁制只能望洋兴叹。
可对秦天来说……简直是一座座露天矿藏,等着他去开采。
秦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激荡。
他刻意将那枚黑色阴纹彻底吸干,白色阳纹故意留在表层,让整枚印从外面看去仍是完整的。
阴阳殿的人若不来细查,绝对看不出半点端倪。
唯独他的邪魂印已经悄无声息地楔进了符文的最深处。
沈星河缓缓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玄气,畅通无阻。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察觉到了不对。
识海深处,有一根极细极细的丝线连接着某个陌生的存在。
沈星河的脸色沉了下来。
“秦天为何我体内还有你的魂印?这是你留的后手?”
秦天摊了摊手,面色平静。
“师伯您这话说的可就伤人心了,我这邪魂印只是一道保险,您想想若我真有歹心方才在您识海里动动手脚,您现在还能站在这儿瞪我吗?”
沈星河被这句话噎住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被人算计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他冷哼一声,面皮微绷。
“不知道你师尊正气凛然,怎会教出你这个邪气入骨的弟子来。”
“师尊教我是师尊的事,我自己长成什么样那是我的本事。”
沈星河:“……”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秦天转了话题,眸色微敛。
“师叔,焚阳谷那边有阴阳殿的人坐镇他们身上的印我暂时解不了。但有一个人的印必须解开我们才有五成胜算。”
“谁?”
“冷如冰。”
沈星河眉头紧蹙。
“太阴宫的宫主?你想策反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秦天走到破墙边,望着远处炎明城星星点点的灯火。
“冷如冰的护宗大阵被阴阳殿毁了大半,她的亲传弟子兼圣女江寒月被阴阳殿抓走做人质……我想她比沈师伯您更想让阴阳殿的人死。”
沈星河嗤笑道:“你拿什么让她信你?如今炎明城到处都是焚阳谷的眼线,再用你那个狼妖属下去引恐怕惹人怀疑。”
“不用贪狼,用您儿子沈良师兄。”
秦天转过身,雪光映在他半边脸上。
“良儿?他能帮你什么忙?”
沈星河微微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