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佛母双手合十,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轻松的笑意:“是啊。”
“贫尼也没料到如此一帆风顺。”
黑鳞妖祖却摇了摇头,竖瞳中闪过一丝警惕:“不可大意。”
“进入灵界、穿过世界壁垒时,还会受到隔界之力的攻击与灵界意志的压制。”
“若是运气不好,同样可能陨落。”
太玄子点头道:“黑鳞道友说的不错。”
“越是到最后关头,越要小心。”
“大家还是谨慎一些。”
时间一晃又过去半日。
飞舟距离那片金色屏障越来越近,近到众人眼前全是无边无际的金黄色光芒,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洋溢出一丝笑意,那是即将进入灵界的喜悦。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灰蒙蒙的空间风暴突然从前方爆发而出。
那风暴来得毫无征兆,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猛然张开了大口。
空间通道原本一直十分稳定,但在这股风暴面前却咔咔作响,通道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裂痕从拳头大小迅速扩张到数丈宽,通道壁如同碎裂的琉璃般片片剥落。
坚持了不到一个呼吸,整段通道便轰然破碎,沧澜水云舟顿时暴露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
众人大惊失色。
沧澜水云舟刚接触空间风暴,船身上的灵纹便如同纸糊一般寸寸崩裂,甲板木料在狂风中化作飞灰,船帆连渣都没剩下。
毕竟它只是四级高阶飞舟,且不擅长防御,在这种空间风暴面前没有任何抵挡之力。
许长生反应极快,在飞舟碎裂的瞬间便腾空而起,四十五柄青木剑从袖中飞出,在身周布下四季剑域,将扑面而来的空间乱流隔绝在外。
太玄子第一时间祭出八卦图,黑白两色的光幕猛然扩张,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定住了一片空间。
光幕覆盖范围内的乱流骤然平缓下来,但这片安定的区域在风暴中只维持了数息便开始剧烈震颤。
黑鳞妖祖化作半蛟之身,暗青色的鳞甲上泛起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将双爪插入脚下的空间壁障中,硬生生定住了身形。
千面佛母玉骨佛珠散开,十八颗佛珠在身周形成一圈金色的佛光壁障,壁障上梵文流转,勉强挡住了乱流的冲击。
清微子护体灵光全力撑开,同时将白玉盘祭出,盘面上灵光闪烁,推演着风暴的流向,试图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然而这股空间风暴的威能远超众人预想。
它越来越凶猛,越来越暴烈,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通道中横冲直撞。
太玄子的八卦图光幕上出现了裂纹,黑鳞妖祖的鳞甲被乱流刮出大片焦痕,千面佛母的佛光壁障在风暴中剧烈摇晃,十八颗佛珠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许长生的四季剑域也只抵挡了两三个呼吸,便被风暴中裹挟的空间碎片砸得七零八落。
众人手段齐出,也只抵挡了两三个呼吸,便被那狂暴的风暴席卷其中,如同被卷入海底暗流的蚂蚁,生死根本不能自己。
许长生的镜像分身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来抛去,四面八方都是灰蒙蒙的乱流和呼啸的风声。
他勉强稳住身形,以五行元神之力护住周身,在这空间乱流之中,他的肉身强大倒是占了便宜,并未受到太大伤害。
但偶尔有一些飘来的空间碎片,会对他造成性命威胁。
一块数百丈大小的碎片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万灵血铠上刮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另一块千丈大小的碎片迎面撞来,他挥剑将其劈碎,碎屑打在脸上生疼。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其他人的踪迹。
但风暴中能见度极低,灰蒙蒙的乱流中偶尔有空间碎片闪过,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用神识喊了几声“太玄道友”“清微道友”,神识刚离体便被风暴吞没,得不到任何回应。
时间在混乱中流逝。
许长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日。
他在乱流中不断躲避着飞来的空间碎片,较小的直接用青木剑劈碎,较大的则设法闪避。
但风暴太过混乱,方向完全不可控,他被裹挟着不断向深处卷去。
就在他躲避一块数十里大小的碎片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黑影。
他定睛一看,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一块足有数千里大小的空间碎片,如同一块小大陆般横亘在乱流之中,正朝着他的方向急速飞来。
那碎片表面泛着冷硬的光泽,在风暴中纹丝不动,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许长生心中飞速计算了碎片的轨迹和速度,发现自己无法完全躲避。
他当机立断,从乾坤戒中取出一张琉璃金色的符箓,正是那张五级高阶金刚符。
他将符箓激活,一尊巨大的金刚佛像凭空出现,通体金黄,面目威严,手持金刚杵,如同一尊真正的佛门护法金刚降临,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金刚佛像刚刚成型,那块数千里大小的空间碎片便轰然撞了上来。
金刚佛像表面的金光在撞击中剧烈闪烁,佛身上的梵文疯狂流转,抵挡着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但碎片太过巨大,冲击力远超金刚符的承受极限。
只支撑了两个呼吸,金刚佛像便从头顶开始碎裂,金光寸寸崩解,最后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碎片余势未减,继续向前推进。
许长生早有准备,在金刚佛碎裂的瞬间便取出了血冥盾,将法力疯狂灌注其中。
血冥盾猛然涨大到丈许方圆,赤红色的盾面上血光暴涨,迎着那块碎片挡了上去。
碎片撞在血冥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盾面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裂纹从凹陷处向四周蔓延。
但血冥盾终究是五级高阶防御法宝,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经过金刚符和血冥盾两次阻挡,那块碎片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从许长生身侧缓缓滑过,带起一阵猛烈的气流,将他掀飞出数十丈远。
许长生的镜像分身稳住身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