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分身此时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翻掌取出一柄斧头,正是九黎神斧。
斧身通体呈暗金色,斧刃上流转着土黄色的光芒,散发着一股厚重而沉稳的气息。
他握斧而立,笑道:“我还有一式斧法,请道友品鉴。”
说完,他举起九黎神斧,双脚稳稳踩在大地之上,神识沉入脚下那片被魔气浸染了万年的土地深处。
无数地脉之力开始从四面八方朝他脚下汇聚,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又被他尽数灌注进九黎神斧之中。
斧刃上土黄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如同一轮正在升起的小型太阳。
元刹感受到那股正在凝聚的恐怖力量,脸色骤变。
他想要阻止,但镜像分身脑海中的七柄元神秘剑齐齐刺出,七道深蓝色的剑光如同七道闪电,同时刺入元刹的识海。
元刹的元神在七柄元神秘剑的冲击下剧烈震荡,一阵剧痛让他心神恍惚,身形为之一滞。
而这时,许长生的暴喝声响彻魔渊:“山河式!”
一道比此前崩山式更加恐怖的斧光从九黎神斧上爆发出来,那道斧光足有数百丈长,裹挟着数千里的地脉之力,如同一座连绵的山脉被压缩成一道斧刃,朝着元刹横扫而去。
虚空中出现万山虚影,每一座山岳都带着万钧之力,层层叠叠地朝着元刹镇压而来,仿佛劈向他的不是九黎神斧,而是这方天地本身。
面对许长生层出不穷的底牌和攻击,元刹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之色,不复此前的从容镇定。
他猛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符箓,那符箓上绘着扭曲的风纹,散发着一股极为浓烈的魔气。
“疯子!你给我去死吧!”
他将符箓激活,魔渊中的魔气尽皆汇聚而来,形成一道黑色的狂风,狂风又化作一柄千丈长的巨刃,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劈碎了层层叠叠的群山虚影,斩向了镜像分身。
远处的巴拓认出了那张符箓,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竟然是五级顶阶的黑风斩符!”
“许长生,你死定了!”
他话音刚落,那道黑色刀光就狠狠劈在了镜像分身身上。
镜像分身只是闷哼一声,便被那道刀光彻底吞没,肉身在黑色狂风中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剩余的刀光劈在大地上,斩出了一道绵延上百里的惊人裂缝,仿佛要把魔渊一劈为二。
使出黑风斩符的元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也顾不得什么高手颜面,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喘息道:“终于结束了...下界有这样的疯子,巴拓他们之前败得不冤。”
“不过...”
元刹脸上突然又浮现出一丝笑意:“即使此人再怎么妖孽,依旧死在了本座手里!”
然而,就在元刹心神最为松懈的那一刻——
一道青色的剑光,无声无息地从他背后的虚空中刺出。
那道剑光来得毫无征兆,如同一缕青烟从虚空中渗出,没有杀气,没有波动,甚至连空间涟漪都未曾泛起。
直到剑锋距离元刹的后背不足三尺时,那道剑光才猛然爆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锋芒,直刺元刹后心。
元刹的反应极快,化神后期的战斗本能让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身形猛然前倾,同时将九环魔龙刀向后横扫,刀身上的九个圆环同时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一道黑色刀罡向后斩去。
但那一剑来得太快,太突然了。
青色剑光擦着元刹的后背划过,九环魔龙刀的刀罡只来得及将剑光稍微偏转,却未能完全挡下。
剑锋从元刹的左肩胛切入,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魔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干涸的血魂河床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元刹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十丈,九环魔龙刀横在身前,赤红色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道从虚空中走出的青衫身影,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转为一种近乎荒谬的愤怒。
“你竟然没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态。
方才黑风斩符明明将那个许长生彻底吞噬,连肉身都灰飞烟灭了,他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可眼前这个青衫身影,面容一模一样,气息却更加浑厚深沉,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内敛而危险。
巴拓这时也从许长生陨落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他瞪大眼睛看着那道青衫身影,瞳孔猛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张开嘴,声音都变了调:“元刹大人小心!方才那人只是他的分身,现在才是他的本体!”
“分身?”
元刹的瞳孔猛然一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巴拓,声音低沉得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你说...方才那个把本座逼到狼狈至极,甚至不惜动用五级顶阶黑风斩符的...只是他的分身?”
巴拓艰难地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元刹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胛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气息内敛的青衫身影,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一个化神初期的人族,用一具分身就把他逼到了那种地步,那他的本体又该强到什么程度?
太玄子、千面佛母、清微子和黑鳞妖祖四人此时也从魔渊边缘折返回来。
他们方才被许长生的分身传音喝退,退到了魔渊边缘观战,此刻见到许长生的本体现身,四人脸上的表情各异。
太玄子抚须而笑,脸上的担忧之色一扫而空:“我就知道,许小友不会这么容易出事。”
清微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苦笑道:“许道友这一手分身之术当真是出神入化,连老夫都被骗过去了。”
“方才那黑风斩符落下时,老夫还以为...”
千面佛母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眼中满是复杂之色:“许施主的手段,当真是层出不穷,贫尼叹为观止。”
黑鳞妖祖暗青色的鳞甲缓缓收回体内,他盯着许长生的本体,目光中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