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回宫吗?”
苏清寒甩掉剑刃上的绿血,收剑入鞘。
李策松开手。
赵屠干瘪的尸体砸在青石板上,摔成几大块。
“不回宫。去五城兵马司。”
李策踩过满地碎骨,迈出南平王府废墟。
苏清寒提剑跟上。
两人穿过两条长街,直奔城东。
五城兵马司掌管京城治安,衙门大门敞开。
门外站着两排锦衣卫,按刀肃立。
院内灯火通明。
孔明坐在院正中一把太师椅上。
他手里攥着一根三尺长的生铁戒尺。
院子正中央架着一口大铁锅。
锅底架着柴火,里面熬着滚沸的热油。
大铁锅旁边,跪着一个穿内务府蓝袍的太监。
太监抖得筛糠。
孔明把生铁戒尺探进热油里,搅动两圈,拔出来,油星子滴在青石板上滋滋响。
“这法子叫‘炸油馓子’。”
孔明握着发烫的戒尺,逼近那名太监。
“汉武帝时候,酷吏张汤用这招对付藏匿账本的商贾。先把脚趾头按进热油,炸到骨肉分离,再往上走,炸脚踝,炸小腿。”
孔明把热戒尺贴在太监脸上,燎去一撮眉毛。
“公公,咱大夏的内务府账本,哪几页被人撕了?”
太监猛地磕头,额头砸破地砖,渗出鲜血。
“大人饶命!不是奴婢撕的!账本真不是奴婢撕的!”
“嘴硬。”
孔明挥动戒尺,拍在太监肩膀上。
热油透衣入肉,烫出水泡破裂的响声。
“啊............”
太监发出一声惨嚎,随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孔明抬头望去,神情一滞,随即扔掉戒尺,整理青衫下摆,抱拳行礼。
“陛下。”
院子里的锦衣卫齐刷刷单膝跪地。
“免了。”
李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查出什么了?”
孔明从袖兜里抽出半卷残破的黄皮账册,双手递上。
“陛下白日下令排查明黄蟒袍的发放记录。臣带锦衣卫封了内务府库房,抓了三十八个经手太监。”
孔明指着地上那名太监说道,
“内务府总管太监李连海三日前在房中上吊自尽。这奴婢是李连海的干儿子。库房里关于近五年大内特供物品的发放名册,被人为撕毁了十七页。”
李策翻开账册,纸张边缘有人为撕裂的痕迹。
“查奇楠沉香。这几年内廷司分发给各王府、国公府的奇楠沉香流水,谁拿得最多?”
李策合上账本,丢在桌上。
孔明停顿两息,快步走到堂内的书案前,翻开一叠新抄录的案卷。
“奇楠沉香是贡品。安南国进贡,一年只有半斤。内廷司按月分发。”
孔明手指压着一行墨字。
“近五年,内廷司往外送过三回奇楠沉香。”
“第一回,给了多宝王钱万三。用来给他的宠妾做香囊。”
“第二回,给了陈庆之老将军。陈老将军受过风寒,先帝特批一两奇楠沉香给他熏屋子驱寒。”
孔明翻到最后一页。
“第三回,也就是拿走最多的一回。三年间,每隔三个月,内务府就往城西的一处别苑送二两奇楠沉香。”
李策抬起头:
“谁的别苑?”
“皇叔,安亲王,李重阳。”
孔明吐出一个名字。
李策靠着椅背,手指敲打桌面。
安亲王李重阳。
先帝的亲弟弟。
此人双腿残疾,常年坐在轮椅上。
先帝在位时,李重阳为了避嫌,主动交出所有兵权,闭门谢客,在城西别苑修道炼丹。
朝野上下,没人把他当回事。
“一个残废,修道炼丹,三年拿走一斤多的奇楠沉香。”
李策冷笑,看下哦孔明说道,
“去把李重阳带过来。”
孔明微微一愣,随即抱拳领命。
刚转身,院子里的铁锅底下,木柴爆开一串火星。
地上的内务府太监身体一抖,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惊恐消失干净。
肌肉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嘴巴裂开,拉扯到耳根处。
苏清寒拔剑横在李策身前。
“退后。”
李策拨开苏清寒的剑身,盯着太监。
太监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金属摩擦的怪声。
“大夏皇帝。你查得很快。”
这声音不是太监本人的声音,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孔明退后两步,从护卫手里夺过一把绣春刀。
太监肚子鼓胀,衣袍撑破,肚皮上的皮肤撑得透明。
噗嗤。
肚皮从中间裂开一条缝。没有血流出来。
裂缝里透出刺眼的紫光。
一张巴掌大的紫色符纸从太监肚子里飞出,悬停在半空。
太监完成任务,失去支撑,扑通倒在地上,变成一具干尸。
紫色符纸表面浮现出繁杂的金色铭文。
铭文亮起,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穿着紫金道袍的男人,头发高高挽起,眉心印着一朵血色莲花。
天衡司。
“玄真那个废物死在你手里,不算冤枉。”
紫袍虚影负手而立,俯视李策。
“凡人,本座乃天衡司刑罚长老,太衍。”
李策坐在椅子上没动。
“本座降临一道神念附在符文上,是给你指一条明路。”
紫袍虚影手指点向李策。
“天衡司三百年收割一次王朝气运,此乃天道法则。你若识相,乖乖交出国运金龙,自缚手脚去昆仑天门前跪迎本座本尊降临。”
“本座可保你做个太平盛世的傀儡皇帝。你的后宫女眷,也可入天衡司做鼎炉,得享仙缘。”
紫袍虚影停下话语,等李策回话。
李策抓起桌上的茶盏,吹开水面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
“说完了?”
紫袍虚影皱眉。
李策把茶盏连带里面的热茶,迎面泼向虚影。
茶水穿过虚影,落在青石板上。
“你在跟朕讲条件。”
李策站起身,走向那张紫色符纸。
“你一个借着乌龟壳苟活的老登,也配跟朕论天道。”
李策抬起右手,一把攥住紫色符纸。
紫袍虚影脸色变幻。
“竖子狂妄!你敢对本座不敬……”
李策五指收拢。
狂暴的真气顺着掌心涌入符纸。
紫袍虚影一阵扭曲。
李策捏碎符纸。
虚影消散。
满院子恢复原状,铁锅里的热油继续翻滚。
孔明把绣春刀扔还给护卫。
“陛下,难道这安亲王和天衡司勾结到一起了?”
李策皱了皱眉,拍掉手心的符纸灰烬。
“难说,去城西别苑,先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