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落定,水花四溅。
泉眼正中央,一口白骨拼成的王座缓缓浮了上来。
白骨泛着幽绿的光,每一根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
座上斜倚着一个女人。
红发披散到腰际,湿漉漉地贴在裸露的肩头和锁骨上。
一件剪裁到极致的黑纱长裙只勉强遮住了该遮的地方,大片雪白的皮肤暴露在阴冷的墓室空气中。
李策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圈。
视线收回,又忍不住再次看了过去。
“……就这?”
他眉头微挑,实在没看出对面有什么了不起,转身看向缩在自己背后的苏清寒。
此时的苏清寒脸色煞白,浑身直打冷颤,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结巴了半天才挤出声音。
“红……红莲鬼母!她是地府皇都这一路的统领!”她满眼惊恐,声音发颤。
“谁?”
李策掏了掏耳朵。
“红莲鬼母啊!合道初期的大妖!”
苏清寒急得嗓音都劈叉了,心里暗骂这皇帝怎么毫无危机感。
她死死盯着对面的红发女人,压低声音提醒:
“她精通采补之术,专门吸男修的纯阳精元。被她盯上的男人,绝对活不过三天!”
李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
对面白骨王座上的红发女人正眯起那双赤红竖瞳,视线在李策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她伸出舌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你就是大夏的新皇帝?”
女人嗓音软糯,带着刻意的娇媚。
她满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身板不错,比我想的壮实。阳气也极其充沛,本座活了这么久,还是头回见到如此旺盛的精元。”
说话间,红莲鬼母慵懒地换了个坐姿,长腿一抬,直接翘在另一条腿上,大片雪白的肌肤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红莲鬼母竖起食指,另一只手把玩着骨鞭。
“乖乖把纯阳精元献给我,本座便替你扫平这凡间所有的障碍。大夏的疆土,我帮你往外扩充十倍。到时候,你安稳做你的人间帝王,我当我的幽冥之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语毕,她歪过头,冲着李策露出一个极尽魅惑的笑容。
苏清寒看到这个笑容,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在地府混迹三百年,对红莲鬼母的底细再清楚不过。
这女魔头甚至玩弄过地府五殿阎君,采补起来根本不分敌我,死在她手里的男修不计其数。
“别信她的鬼话!”
苏清寒一把攥住李策的袖子,生怕他被美色蛊惑。
李策低头瞥了一眼被攥紧的衣袖,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直白地打量着红莲鬼母,足足看了三秒钟才开口。
“你这身打扮,布料省得过分了吧。”
李策面无表情地评价。
红莲鬼母神情微怔,随即嘴角上扬,笑得更加放肆:
“怎么,皇帝陛下对本座的身段还满意?”
“别误会,一点也不满意。”
李策果断摇头,下巴朝着身后的苏清寒扬了扬,语气十分诚恳:
“说句大实话,你这模样,长得还不如她。”
这话一出,红莲鬼母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
“还有个事儿——”
李策一边说,一边皱起眉头,抬起手在鼻子前嫌弃地扇了两下。
“你身上全是散不掉的烂泥腥味,在这地底下泡的时间太长了吧?味儿实在太冲了。”
王座上,红发女人原本娇媚的面容逐渐扭曲,赤红的竖瞳骤然收缩。
她压抑着怒火,冷冰冰地逼问:
“你刚才说什么?”
“耳朵还不好使了?我说你身上很臭。”
李策一脸无辜地摊开手,甚至故意拖长了音调,把那个“臭”字咬得极重。
“你找死——!”
红莲鬼母猛地坐直身体,手中的骨鞭“啪”的一声狠狠抽在座椅扶手上。
强大的力道直接将两颗镶嵌在上面的头骨抽得粉碎。
她双眼冒火,原本软糯的嗓音变得极其尖锐刺耳,气急败坏地吼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座是给你脸了!老娘三百年都没碰过男人,今天特意从那暗无天日的底下爬上来给你送造化,你竟然敢嫌老娘臭?!”
李策一脸无所谓,随手摊了摊手掌。
红莲鬼母死死盯着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从白骨王座上站起身,右手猛然一扬。
“啪!”骨鞭在半空中甩出清脆的爆响。
这不知死活的狗皇帝,竟敢如此折辱本座!
红莲鬼母心中大怒,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面露凶光,左手直接探入旁边的阴寒泉眼之中。
“轰隆!”
整个主墓室开始剧烈震颤,地面上撕裂开无数道缝隙。
浓郁发黑的阴气翻涌而出,在李策四周接连炸开。
阴气散去,一头接一头的巨大恶鬼爬了出来。
有的长着牛身蛇尾,有的顶着三颗脑袋,有的浑身披甲。每一头都有两丈多高。
强悍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这些怪物的气息,竟然全都达到了陆地神仙的境界!
苏清寒缩在后方,脸色煞白,满眼惊恐地查看着恶鬼的数量。
十头、三十头、六十头……数到这里,她的手指头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
等数量突破一百时,她彻底绝望了。
完蛋了,这种阵容怎么可能赢得了?苏清寒只觉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
“一百……一百多头陆地神仙境的恶鬼!”
她绝望地喃喃自语。
红莲鬼母重新坐回白骨王座,双腿交叠,将骨鞭随意搭在肩头,满脸戏谑地俯视着下方的李策。
“怎么样?”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现在还觉得本座臭吗?”
李策面色不改,淡淡地环顾四周。
视线所及之处黑压压一片。
一百多头恶鬼巨兽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带有腐蚀性的涎水混着黑气滴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将地面石砖腐蚀出大坑。
这就是她的底牌?
李策心中觉得好笑,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悠闲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关节响声。
“这些玩意儿,都是你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