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曹文虎!
中州本地排得进前十的大老板,钱多到数不过来,圈子广到跺一脚都震三震。
咔哒——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曹总,您找我?”
进来的是他贴身秘书,姓刘,干这行好多年了,说话做事都带点分寸。
“曹世莉最近在忙啥?”曹文虎连头都没回,声音平平的。
“小姐这两天……”
“有话快说,吞吞吐吐干啥?”他侧过半边身子,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
“她……去夜市摆摊那边打工去了。”
“打工?!”曹文虎一下子转过身,“哪儿?干啥?”
“就在‘深夜食堂’那个小摊儿,给人端盘子、擦桌子、招呼客人。”
曹文虎当场僵住:“端盘子?谁给她的胆子?你给我把前因后果全倒出来!”
刘秘书咽了口唾沫,赶紧道:“事情是这样——之前小姐驾照被吊销,听说就是那个摊主举报的;后来您不是请了一帮国外大厨嘛,小姐就把没选上的几位厨师拉过去,在那家摊子对面开了家新店,想压一压人家风头……结果没压成。
至于为啥反倒跑去人家店里干活,我们还在查,目前还没摸清。”
曹文虎眉头拧成了疙瘩,半天没吭声。
“这么大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消息刚送到,我立马就赶过来了。”
他又转回去,双手抱臂,盯着窗外那一片灯海,沉默了几秒。
“她去了几天了?”
“今天是第二天,收工晚,差不多一点钟才走。”
“嗯……然后呢?”
“呃……好像,干得还挺起劲儿。”
“起劲儿?吃饱了撑的!放着千金大小姐不当,跑街边卖力气?”曹文虎一拍窗台,“备车,我现在过去!”
“这会儿?”
“不然等天亮?”他回头扫了一眼,眼神沉得吓人。
“好嘞,马上安排!”刘秘书转身就走。
一个小时后。
时间刚过十二点半。
一辆黑得发亮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深夜食堂”斜对面的路边。
曹文虎摇下车窗,目光锁住对面那个冒着热气、人声鼎沸的小摊。
“人还不少啊。”
“可不是嘛,曹总。
这店现在火得很,报纸上登过,短视频里刷过,听说老板手艺一绝,还上过美食综艺呢。”
“哦?”他指节轻轻敲了敲窗框,低声问,“这么忙活,她扛得住吗?”
“九点上岗,熬到凌晨,中间基本不停歇。”刘秘书顿了顿,“要不……咱进去坐坐?尝尝味道?”
“我要是露面,她还能自在干活?”
刘秘书一愣,立马讪笑:“也对,也对……确实不合适。”
“先等等。
要是她下班了,店还没打烊,我就进去凑个热闹——正好肚子也空了。”
“得嘞!”
话音刚落,门口晃出个人影。
曹文虎手一抬,迅速把车窗升上去。
只见曹世莉正麻利地来回穿梭:客人进门,她立刻扬起笑脸;端盘子稳当,收碗筷麻利,连递纸巾都带着股利索劲儿。
“曹总,您别说,我瞅着小姐在这儿干着,整个人都轻快了。”刘秘书小声补了一句。
曹文虎心头一颤。
眼前这个笑呵呵、撸着袖子忙活的姑娘,像极了从前那个爱穿碎花裙、爱追蝴蝶、见谁都喊哥哥姐姐的曹世莉。
一时间,他竟有点恍神——
好像这半年的争吵、冷战、甩脸子,从来就没发生过。
好像她压根就没谈过那个烂人男友,也没受过一丁点儿委屈。
他下意识抹了下眼角,指尖湿漉漉的。
赶忙低头擦掉,眼睛有点红,眉头却还是紧紧皱着。
就这样,在车里看了足足半小时。
直到小店终于清净下来,客人全走了。
匡睿从后厨走出来,一边擦手一边说:“行了,今天收摊吧,大家早点回家。”
“哎哟,腰都要断啦!”曹世莉夸张地捶了捶后背。
“我说大小姐,你图啥啊?在家躺着不香吗?非跑我这儿当伙计?”
“累是真累,可心里敞亮啊!”她笑得眼睛弯弯。
匡睿摇头乐了:“那明儿还来不?”
“必须来啊!开心才是正经事!”
“成,路上小心点。”
“小橘,你会开车不?”
“会。”小橘点点头。
“太好了!我车钥匙给你,先送我回家,再开回你自己家——反正顺路。”
俩人聊了一晚上才发现,原来小橘家也在同个高端小区,就隔两条街。
合着又是来“接地气”的富家女一枚。
匡睿心里直嘀咕:自己啥福气,一口气招俩“体验生活”的真千金?
“行,听你的。”小橘接得干脆,没半点扭捏。
“店长,我们撤啦!”
“慢点开!”
“明白!”
两人手挽手出了门。
匡睿刚拿起抹布准备收摊,门帘一掀——
曹文虎跨了进来。
“老板,还有吃的没?”
“不好意思,关门了。”
匡睿一抬头,愣住了。
再仔细一看:
这……这不是曹文虎吗?
“别啊老板,我可是掐着点来的,随便来点啥都行,我不挑!”曹文虎笑了笑,语气挺随意。
匡睿顿了顿,点头:“行,我看看剩啥,给您凑一份。”
“谢啦!”曹文虎熟门熟路地找个凳子坐下。
多少年没蹲过这种小摊儿了?他自己都记不清。
要不是为了曹世莉,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种地方一步。
可也正因如此——
他越看越觉得奇怪:
到底是个啥样的人,
能让眼下这个脾气越来越冲、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曹世莉,
突然变回了从前那个暖乎乎、亮晶晶的模样?
曹文虎坐在外头等。
匡睿钻进后厨忙活。
食材剩得不多了,他就翻出最后几串肉、几个生蚝,又烫了点青菜,配了一杯自酿梅子酒。
装盘、端出、放下。
“您的,趁热。”
“哟,您这派头,一看就有专车接送吧?饮料卖光啦,我这儿倒腾出点自酿的果酒,敢不敢来一口?”
曹文虎压根没想到这小伙这么心细。
瞅着眼前那杯颜色透亮、像琥珀又带点粉晕的酒,他忍不住问:“这是啥酒啊?真是你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