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蜀省委书记的话显然是得到了绝大多数同志的认可。
如果说徐定边的研判有一定的道理和根据,并非空穴来风,那川蜀省委书记讲的就是基于目前国家通过各个渠道所得到的信息,综合分析下来可能性最大的判断。
他说的话符合常理,符合客观的市场规律,符合政府应对此类事件的常规流程和安排。
其实,如果不是陈默经历过上一世国内大豆市场和企业被美资本血腥收割的惨象,他也不会想到美大豆减产背后,藏着美政府的阴谋。
只能说重生者还是太超标了。
听完川蜀省委书记这一番话,徐定边刚想开口,可是对方又恰如其分的开口,将他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定边同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很敬佩你能有这样的担当和魄力,这是我们很多同志都没有的品质,害怕做事,害怕担责,畏手畏脚,甚至还出现了不做不错,少做少错,多做多错的可笑说法,但是恕我直言定边同志,这个责任你一个人担不起。”
川蜀的这位省委书记说话很有水平,不认同徐定边想法的同时,又把徐定边接下来要说的话堵了回去,但有意思的是,他在否定徐定边想法的过程中还肯定了一手徐定边,一下子就把紧张的气氛化解于须弥。
“来jing开这个会之前,我专门找我省农业厅的同志了解了一下,三个月前,国际大豆期货的价格是每吨370美刀,一周前涨到了每吨420左右,昨天是440,而有记录以来,国际大豆的期货价格最高就是461,或许在我们说话的这个时候,国际大豆期货已经突破了历史记录。”
“倘若我们还不果断出手预定明年的大豆,那么再过一段时间,我觉得就不是460美刀了,或许是560,甚至更高,而且有价无市,大豆进口量锐减,牵动的是整个国内的大豆市场稳定。”
“这中间的差价不是几个亿,几十亿,而是上百亿定边同志,国家和企业上百亿的损失不是哪一个人能承担得起的,可能这话有点不中听,但却是事实。”
徐定边眉头拧起,他知道对方这么说并非是政治针对,而是在讲一个绝大多数同志认为的事情。
一周前,他和对方的想法是一样的,直到陈默精准的预判了美政府的下一步行动。
可是这件事他不能拿出来说啊。
“敬修同志,我对你讲的东西倒是有点不一样的见解。”
就在这时,秦光华突然开了口。
他口中的敬修同志,正是质疑徐定边判断的川蜀省委书记王敬修。
“哦,光华同志有话直说。”王敬修笑了笑。
“敬修同志,你所担心的事情和定边同志担心的事情看似南辕北辙,但本质是一样的,那就是在美大豆减产这件事上研判错误,国家和人民的财产就要遭受重大损失。”
秦光华不徐不疾的说道,“你刚才说对,定边同志一个人担不起上百亿的损失,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定边同志的想法就可以忽略,恰恰相反,既然他想到了有这么一种可能,我们就要予以十二分的重视。”
“因为万一定边同志一语成谶,这个损失就不是上百亿,而是上千亿,除了经济上的巨大损失,我们还会失去国内大豆的定价权,还会致使大豆上下游产业遭受重创,大量走投无路的企业被迫成为境外资本控制的企业,直接对我国的粮食战略完全形成冲击。”
“所以我们是不是做好相应的准备和预案,当下国内国际形势复杂多变,美帝等西方国家亡我之心不死,我们应该把最坏的情况想到,即便不是全盘转向,也要往前多看一步,免得到时候想控制住局面都来不及。”
秦光华的话十分中肯,他没有刻意去批评谁的想法和判断,也没有去为谁讲话,但他开口发言的目的却达到了。
那就是即便徐定边研判美大豆减产是个阴谋可能性很小,也不能不当回事。
这种侥幸心理要不得,毕竟这要真是一个局,那损失何止百亿,千亿都打不住。
说起来,秦光华也是对陈默讲的事情半信半疑,陈默那些话说的倒是有鼻子有脸,语气更是极其认真,可是整件事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像是天方夜谭。
他其实是有点想不明白的,陈默怎么会对漂亮国有那么大的敌意,按理说像他这个年纪的人,最向往漂亮国,最崇拜漂亮国,甚至将漂亮国视为人类文明灯塔才对。
结果陈默言语中对漂亮国的鄙夷和蔑视可以说毫不加以掩饰,仿佛漂亮国是什么阿鼻地狱似的。
“光华同志,听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咱们要两手抓,可是一正一反两个选择,你怎么两手都抓?”
南河省委书记许知阳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若是采纳敬修同志的想法,国家就要支持鼓励我们各地趁着国际大豆价格还没涨到顶峰,重资买入,提前锁定下一季度的大豆期货,免得到时候想买大豆都买不到。”
“而如果相信定边同志的研判,我们根本不需要买大豆,只要用库存坚持两三个月,算计我们的国际四大粮商就撑不住了,尤其是几个月后新豆子下来后,他们更加不可能继续维持大豆减产的假象。”
“一个是尽快买入,一个是按兵不动,怎么两手抓光华同志,你有没有合适的方案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许知阳没有明确表态他是什么想法,但能听得出来,他的矛头是对准徐定边和秦光华的。
正如许知阳所说,徐定边的研判和王敬修的想法像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两手抓说得好听,可是根本做不到,那这不就是废话吗?
“知阳同志,那依你之见,应该如何?你主政的南河可是我国的粮食大省,也是粮企数量最多的省,这次大豆价格波动,对你们南河影响肯定不会小了,你打算如何应对?”
秦光华不答反问道。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自然是更倾向于敬修同志的观点,至于如何应对,还用我说吗光华同志?中枢和有关部门已经对此事做了工作部署和安排,我们只需要按照相关文件与指示去执行就好了。”
许知阳挑了挑眉头,“我一直认为地方上不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更不要轻易质疑上面的决定,要坚决的服从于中枢的指示和安排,摆正自己的政治站位。”
“呵呵,知阳同志,要照你这么说,就没必要召开这场会议了,显得多余了你的意思是?”
秦光华反将一军。
“我可没有这么说光华同志,不要给我乱扣帽子,这样不好。”
“知阳同志,知道乱扣帽子不好,那就不要明里暗里的给我们扣帽子,中枢的命令我们一直是贯彻落实的,只是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自己有些不太一样的想法,难道还不能向中枢打报告表达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