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灿灿,露华凝,暮沉沉,余晖新。
七月十八,宣州刺史府。
刺史蒋琪还正对着童家的案子发愁时,另一桩大案又送上来了。
“什么什么?一个老女人,一刀将荆襄吕家的船劈成了两半?”面对主簿递上来的这份奏报,蒋琪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主簿寥阜道:“刺史大人,的确如此啊,吕家幸存的人都是这么说的,还有啊,那吕家的大公子吕威,直接被劈死了……”
蒋琪听着顿时纳闷了,对寥阜道:“这么大的案子,怎么是你来递奏报?荆襄吕家那么大,难道不是该他们的人来找麻烦吗?”
“这……”寥阜苦笑一声,“大人啊,吕家恐怕是怕了啊,能一刀将那么大一条船劈成两半,还是竖着劈的,那得是什么样的高手啊……吕家敢找麻烦吗?万一那个高手得知,跑到吕家去,那吕家不得完了啊?”
蒋琪一瞪眼:“那你送奏报给本官是什么意思?”
寥阜道:“这不是要让大人您知晓吗……还有啊……昨日我听说,裴大人又跟不明来路的人在安源县干起来了,恐怕……”
“恐怕什么?”蒋琪问道。
“恐怕咱们宣州又要翻天了!”寥阜说道。
蒋琪闻言沉思了起来,好像这半年来,宣州也没怎么安宁过,翻天就翻天吧,别让他翻了就行。
这一天的清晨,裴家村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快,装车,都稳妥点,不要把酒洒了!”
酒坊大门外,四十驾骡车已经备好,耿涛指挥着侍卫与酿酒的伙计开始搬运起了御酒来。
一瓮御酒有三十斤,加上那个大瓮,足足有四十斤出头,一个人搬还有点费力。为了稳妥,都是两个人抬一瓮的,于是,酒坊大门口便形成了一条搬运御酒的长龙。
酒坊的侍卫有五十人左右,而酿酒的伙计,熟工也有三十多人,八十多人搬四百瓮酒,还是要费些时间的。
少时,裴翾带着一干人来到了此处。
“耿大人辛苦了!”裴翾大喊了一声。
耿涛笑了起来:“裴大人,您这么早就来了?”
“对啊,我们来帮忙的。”
“那可太好了!”
裴翾也不啰嗦,带着裴敏,师行方,桂恕,姜楚,姜寿,姜阳几个直入酒坊之内,就帮忙搬了起来。
四百瓮酒,在酒坊的仓库里堆满了,裴翾走过去,一手搂起一瓮,毫不费力就往外走,师行方,桂恕跟裴敏见状,也是一手一瓮,姜楚上手,也搬起了两瓮,而姜寿跟姜阳则试了试,发现他们一次只能搬起一瓮……
裴翾毫不费力的搬着两瓮酒,大踏步走到门外的骡车上,轻轻一放,便将两瓮酒放好,然后又回头去搬。
有了裴翾等人的加入,搬酒的速度立马快了起来。
裴翾搬了六瓮酒后,一转头,发现洪英居然也搬了一瓮出来,他很吃惊,连忙道:“洪英,你搬得起吗?”
洪英眨着大眼睛:“搬得起啊。”
“这可有四十多斤重啊!”旁边的姜楚来了一句。
“是吗?我感觉没多重啊?”洪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裴敏道:“侄孙,你不知道,这小丫头啊,在村里每天都会抽时间练功的,现在,她都生出内力了。她可谓是根骨奇佳,是个练武之才呢!”
裴翾跟姜楚有些吃惊,原来洪英还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吗?
耿涛更吃惊,他指着洪英朝裴翾问道:“裴大人,这是谁家的姑娘啊?”
裴翾笑了笑:“这是我义兄洪铁的长女。”
“岭南道都督洪铁吗?”
“对!”裴翾点头。
耿涛顿时眼光又不一样了。
话不絮烦,上午辰时一刻,四百瓮酒就装满了四十车。随后车夫们将布幔一盖,绳索一系,便驾车出发了。
此行第一站,自然是先去宣州城了。
耿涛抽出二十名侍卫,随着车队出发,裴翾等人则骑着马在前边领路。
此行去宣州城,姜楚跟裴敏没有来,她们得留在裴家村看着。如果在宣州城再度遇到第五旻,那就只能靠裴翾跟师行方了。
路上,师行方恰好就问起了这个事。
“若是再碰到那个强敌,你姑奶奶不在,咱们打得过吗?”
裴翾笑笑:“打不过,但也要打。”
“你不是傻吧?打不过也要打?”师行方不解。
“打不过我可以逃,因为那个小老头虽然武功高强,可轻功只与我持平。”裴翾云淡风轻道。
“是吗?”
“当然,还有那个连青云,我相信他一定会帮我的。”裴翾又说起了这个倒霉鬼。
“哈哈哈哈……”师行方笑了起来,没说话了。
午时三刻,队伍抵达了宣州城,长长的车队也引起了无数百姓的围观。
送御酒去洛阳,可是大事,是不能出差错的。从去年皇帝将桂花酒定为御酒起,裴家村一共送了两批御酒进宫,而这,是第三次。
桂花酒是宣州的一个招牌。可惜的是,普通百姓也因此买不到桂花酒了,只有权贵人家在家里屯了一些,当然,是去年在追云货栈卖的那些。
御酒队伍进城之后,街道两旁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人群之中,出现了一个蒙着面的高大身影,他眯着眼,打量着这批御酒,眼光中透出了一丝阴冷。
他正是王豫。
很快,他就离开了。
王豫在城中左转右转,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在一处废弃的棚房里,找到了在此等候的第五旻。
“第五先生,御酒已经运进城了。”王豫说道。
第五旻点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王豫道:“咱们可以叫猛虎帮的人当马前卒,在江边准备好,在江上,把御酒给……”
“猛虎帮?猛虎帮那点人够吗?”第五旻问道。
“不够的话,咱们再让吕家的人来帮忙,如何?”
第五旻摇头:“吕家,恐怕已经被吓破胆了。甚至连官都不敢告,这种级别的高手,他们吕家是惹不起的。”
王豫道:“那就只能利用猛虎帮了。”
“你带猛虎帮去江上劫御酒,老夫留在宣州城内做事。”第五旻道。
“做什么事?”
第五旻抬起头,望着这破烂的棚顶:“要想根除裴翾,没有那么容易,咱们此番带的人太少了,恐怕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林莺给带回去!”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可宣州城内,还会不会有他们别的高手呢?”王豫问道。
第五旻想了想:“世间能到凝雾境的高手都不多,咱们人少,可咱们还可以做一件事,那就是去刺史府大牢里,将那个倭国高手救出来!”
王豫一下明白了。
第五旻计划了三件事,一是让猛虎帮劫御酒,二是在宣州城内带走林莺,三是救出森口九代,让其效命。
能在短时间内谋划出这三桩事,第五旻也绝非泛泛之辈了。
不仅如此,一旦救出了森口九代,他会多一个高手助力,更有助于他的下一步行动!
但这三件事远远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你先去观察御酒队伍从何处过江,然后速速去通知猛虎帮!我在城内相机行事。”第五旻下了命令。
“是,先生,可是,那三个人呢?”
王豫指的自然是傅俊,沮丘,还有连青云。
“估计他们已经去青霄山了,你到了猛虎帮,把他们带过来!”
“是!”
王豫很快离开了。
运送御酒,走路是不会快的,而且,过江还要装船,也是一件麻烦事。
很快,运送御酒的队伍在追云货栈前停了下来。随后,酒坊侍卫们便紧紧的守护了起来。同时,刺史府的官兵也来了,将这批御酒护住,不让任何人靠近。
而裴翾等人,则选择先去翾云楼吃饭。
到了翾云楼后,裴翾对阮燕等人道:“燕姐,你们先去吃饭,我去找下沈家人。”
“好!”阮燕答应着,然后去楼内张罗起了饭菜来。
裴翾纵马来到城中的一处铁匠铺,望着门口那面写着:“沈氏铁匠铺”的幡,抿了抿唇,然后下马走了进去。
进了铁匠铺后,当家人沈魁迎了上来,两人见礼过后,沈魁道:“裴大人,您上次送来的那把宝刀,已经造好一把了,您今天是要带走吗?”
沈魁口中的刀,是耿涛的那把,沈魁那把上次比试的时候被崩出了豁口,所以裴翾之后便来造一把一模一样的还给耿涛。没想到沈魁这么快就造好了。
“好。”
裴翾点头,随后,沈魁便将一柄新刀递给了裴翾。裴翾接过这把新刀,先是打量一番,发现外观居然与耿涛那把一模一样,接着他一把拔出来,眼睛更是一亮,这刀刀锋泛着寒芒,看上去又坚又利,比起寻常铁匠铺的不知要好多少……
“多谢了!多少钱?”裴翾问道。
沈魁呵呵一笑:“不要钱,如果一定要谢,不妨送我们沈家一瓮桂花酒。”
裴翾闻言也笑了:“那可是御酒啊,我岂能轻送啊?”
沈魁道:“酒本就是给人喝的,想想七八年前,桂花酒可是宣州有名的好酒,那时候,百姓都喝得到。可现在成了御酒,就与百姓无缘了。”
“好!有空我送一瓮过来,你可千万别声张。”
“这个自然。”沈魁笑了笑。
裴翾接下来说起了正事:“今日来寻你,是请你们沈家帮忙的。”
“何事?”
“运送御酒过江,然后护送御酒进洛阳。我这边没那么多人手,船只还没准备,所以只能找你们沈家了。”
“这个好说,人我们有的是,船也有的是,不知何时送酒?”
“今日!酒已经到了追云货栈了,最好下午就在水阳江上船,当夜就过江!”裴翾说道。
沈魁眉头一拧,然后直勾勾的盯着裴翾:“是最近来了强敌,所以你才把御酒托付我们沈家的吧?”
“对!”
沈魁抬起一边浓眉:“敢问,来的强敌是何人?”
裴翾道:“王家,第五旻!”
沈魁听到“第五旻”这三个字,霎时间脸就变了。
“我来对付第五旻,你们帮我运酒,如何?”
沈魁想了想,郑重点头:“好!”
当天下午,就有一批穿着皂袍的汉子来到了追云货栈前,这群汉子一个个精壮无比,为首一人,来到等候在此的裴翾面前,拱手道:“沈长见过裴大人!”
裴翾打量着这个名叫沈长的汉子,又看着他后边那一群清一色的皂衣汉子,笑了笑:“真厉害,你们来了多少人?”
沈长道:“整整一百人,其中,追风境五人,剩下的也都是训练有素的,最少也能徒手打三个普通人的那种。”
“船呢?”
“三艘大船,都停在了水阳江边,随时可以装船。”沈长道。
裴翾点点头,沈家果然靠谱,于是他靠近沈长,又对沈长道:“此番须万事小心!或有贼人会盯上这御酒,尤其是在江上,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我也会派遣人手,暗中跟随你们到江边……”
沈长笑了笑:“放心,我绝不会大意!”
“好,出发!”
裴翾一挥手,让二十名酒坊侍卫跟沈家人一起,带着四十车御酒就浩浩荡荡朝着水阳江码头走去。
一路上,仍然是官兵开道,百姓围观,许多人甚至望着那些骡车露出了渴望的眼神……那可是御酒啊,一瓮三十斤,就算是二两一斤,都是六十两。四百瓮酒,那就是两万四千两银子啊……
可是,根本没人敢打这酒的主意。
时至申时,车队便抵达了水阳江码头,在沈长一声令下,沈家的汉子便行动了起来,搬着酒就开始装船。
沈家的船也都是好船,这三艘船,船高帆大,比童家那二十艘都要好,看的裴翾心神荡漾,他要是有沈家这般富裕,那该多好……咳咳……
申时二刻,所有御酒都被装上船后,船也拔锚而起,顺着水阳江往大江而去。
江边的一株柳树下,第五旻望着开走的船,露出了浓浓的愁容,因为裴翾的动作太快了。照这么算的话,恐怕猛虎帮的人要来不及拦截了。
而且,船头上挂着一面“沈”字大旗,更是让他面露狰狞之色!
沈家?裴翾居然找了沈家帮忙?区区猛虎帮,能是沈家的对手?
想着想着,第五旻摇了摇头,算了,反正猛虎帮也就只能给裴翾造点麻烦而已,能够吸引裴翾的注意力就够了。
很快,第五旻就离开了。
夜幕降临,戌时时分,三艘大船顺流驶入了大江之中,船上的灯火让岸边潜伏的人看的明明白白。
“熊亮,知道怎么做吧?”趴在芦苇丛里的王豫对熊亮道。
“知道,我们前边的二十艘小船,都备好了干草,桐油,只要趁着夜色,靠近大船后,就点火。”
“对,一把火,把三艘船烧了,让御酒彻底沉江!动手!”王豫沉声道。
熊亮别无选择,只得一挥手,让几十个猛虎帮帮众划着小船,朝着江上的三艘大船靠了过去。
王豫回到青霄山,并未找到沮丘,傅俊,连青云三人,所以,他只能亲自带着熊亮来动手了。
当夜无月,没有灯火的小船在水中,很难被发现,而王豫,也以为自己的这一招毫无破绽!在他的预想中,一旦御酒出事,那边的裴翾必然惊动,这可是大事!如此一来,他们就可趁乱做事了!
二十条装着干草桐油的小船,缓缓朝着大船靠去,眼看越来越近,在后边小船上的王豫顿时也兴奋了起来。
“点火,撞上去!”
随着王豫一声令下,猛虎帮的帮众纷纷掏出火折子来,将干草点燃,然后将那些小船重重往前一推,推向了三艘大船!
瞬间,小船就冒起了大火,很快,桐油也被点燃,呼啸着就朝三艘大船撞了过去!
当一片片火光在大船两侧亮起时,船上的沈家人与酒坊侍卫很快发现了!酒坊侍卫当场乱了起来,这火要是漫上来,这木质大船岂不是要完?
可是沈长却面色如常,只见他一挥手:“抓钩!放!”
很快,沈家高手们纷纷来到了船舷那一侧,他们端着一种特制弩,对着下边朝船撞来的火船就是一通射!
“簌簌簌簌!”
带着倒钩的箭矢射出去,还带着一根坚固的钢丝,很快,几支箭矢就命中了一艘撞上来的火船!
“拉!”
沈家高手们用力一拉,一扯!
“哐哐!”
瞬间,一艘小船就被那带着坚固铁丝的抓钩箭给拉起,然后在空中被扯的四分五裂,碎屑落入了江水之中,瞬间熄灭了。
王豫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然而,还没完!
船上箭矢不断,撞上去的火船纷纷被拉起,然后撕烂,再跌落江水!而好不容易撞上去的火船,又被船上的人泼下冷水,火苗又被压下。不多时,二十艘船无一幸免,除了在江上的残骸还泛着点点火光,剩下的都随着江水漂流到了远方……
王豫望着船头那灯火下的“沈”字大旗,这才想起,沈家就是干兵器这行出身的,他们有的是各种兵器应付各种攻击……像这种抓钩箭矢,就是专门对付火船攻击的……
妈的,大意了!
王豫急的一拍大腿!
熊亮看着二十艘船竟然没有一艘成功,顿时心都凉了,这二十艘小船可是他下了血本的啊!
“愣着干什么?撤!”
王豫一招呼,让猛虎帮的人迅速往回划船,快速逃离此处!
熊亮准备的当然不止二十艘火船,还有十艘小船,是载人的。眼下,这十艘小船正拼命的往回划呢!
沈长站在船舷边,看着这十艘小船远去,冷冷一笑:“莫要管他们,咱们继续往北。”
三艘船并没有受什么损伤,照样正常行驶着,朝北岸而去。
王豫见那三艘大船没追来,松了口气,失败就失败了,好在损失的只是猛虎帮的船,他并没有损失什么……可是当他与猛虎帮的人划着十艘小船快到岸边时,岸边忽然亮起了一排火把,顷刻间便照亮了这段江岸。
“猛虎帮的人给我听着,我家裴大人早就知道你们心怀鬼胎了!居然还敢袭击御酒船队,简直胆大包天!速速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们动手了!”
说话的人是罗雍,此刻,他身边站着韩让,尹天锡,萧信,而他身后,还有从刺史府调来的两百官兵!这正是裴翾安排的后手。
熊亮看见这阵势人已经傻了,合着他猛虎帮今天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王豫更是气的咬牙,这个裴翾,真是厉害!
“乖乖投降,否则我们要射箭了!拉弓!”罗雍一挥手,瞬间,官兵们半蹲了下来,拉起了弓箭,对准了那十艘载满了人的小船。
“怎么办啊?大人?”
熊亮回头朝王豫喊道,可一回头,只听得“噗通”一声,王豫竟然直接跳江了。
熊亮傻眼了。
“准备,放!”
“且慢!”熊亮在那个“放”字落下之际,拼命大喊了起来。
这让官兵们拉开的弓弦又收了回去。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千万别放箭啊!我们是被人胁迫的啊!”
熊亮大喊着,又让猛虎帮那些人丢下武器,一个个举起手,缓缓朝着岸边靠来。
忽然,眼尖的尹天锡往左侧一瞄,大喊道:“那边有个贼人!”
“韩让,尹天锡,我们三个追!萧信,这里交给你!”罗雍当即下了命令。
“是!”
萧信答应下来,罗雍立马拔出刀,跟韩让,尹天锡朝那边那个逃跑的追了过去!
尹天锡看到的那个贼人,正是潜逃上岸的王豫!
眼看计划失败,王豫哪里敢耽搁?只得趁着熊亮吸引这边注意力的时候,潜水到一侧,偷偷上岸,可没想到却被尹天锡发现了!
“休走!”
尹天锡大喊着,率先追了过去!
王豫猛然回头,看见三个高手纵着轻功追来,顿时也急了!此刻他一身湿漉漉,靴子里都是水,哪怕是用轻功,也跑不快!眼看三人越来越近,他只得回身一搏了!
“呀啊!”
王豫大喝一声,右掌蓄力,朝着冲来的尹天锡一掌推出!霎时间,强劲的内力爆发而出,如滚滚洪流冲向了尹天锡!
尹天锡顿时色变,他连忙身子一侧,避开了这一掌,在空中翻身时大喊:“小心!”
韩让,罗雍也纷纷避开,动作为之一滞,可尹天锡避开后,却迅速的朝着王豫缠了上去!
看掌!”
尹天锡也朝着王豫一掌推出,王豫也一侧身,尹天锡也一掌打了个空,只在王豫身后留下了一道沟壑!
王豫愣了一愣,这个人,这个掌法,怎么好熟悉呢?
就在他愣神之际,罗雍跟韩让已经杀了上来,罗雍举起刀,朝着王豫重重一刀劈下!
刀光如瀑,刀意似水,惊鸿流水刀落下,王豫再度一避开,可韩让却又从侧面一掌打向了他的腰肋!
“砰!”
王豫一掌打去,顶住了韩让一掌,当他看到韩让只有一条胳膊时,顿时冷笑一声,用力一推!
“唔……”
韩让直接被推的步步后退,然而,尹天锡又出现在了王豫身后,一掌朝着他后背打来!
王豫回头一手隔开尹天锡的掌,可罗雍的刀又扫向了他腰,这让他不得不翻身躲开……然而人还在空中,韩让又杀了过来,一拳打向了他的面门!
“砰!”
王豫一掌挡住韩让的拳头,可忽然一条鞭腿又至,逼得他不得不再度腾挪,才翻身落地,一道杀气凛凛的刀锋又砍了过来……
三打一,王豫越打越难受!二十招过去,他已疲于应对了!虽然这三个人论单打独斗,他都不怵,可一合起来,那就不是他能轻易应付的了!
“王八蛋,有种单挑啊!”
王豫气不过的大喊了起来。
回答他的是一缕刀光,刀光从他鬓边划过,将他一缕头发都给斩了下来!
王豫气急,朝着罗雍狠狠一脚蹬去!可谁料罗雍腋下忽然伸出一条胳膊,那条胳膊一拳捣来,正好打在他踢出去的脚掌之上!
“砰!”
“喔嚯!”
王豫被打的往后一退,可忽然,刺斜里又杀出一个尹天锡,尹天锡一掌掴来,王豫连忙伸手一挡,可谁料尹天锡使了个虚招,忽然俯身对着他的腿猛地一扫!
一只脚掌被打痛了的王豫,本就下盘不稳了,再被这突然的一记扫腿袭来,他已经躲不过去了!
“梆!”
“唔啊!”
王豫的双腿被尹天锡一腿扫中,当场身体失衡往前一摔,脑袋重重栽在了江岸边的泥土上。
完了,难道老子要死?王豫这么想着。
“杀!”
罗雍飞身而起,一刀重重砍下,可忽然,半空中飞来两颗石子,罗雍脸色一变,连忙挥刀一劈!
“叮!”
罗雍挡住石子,翻身落地,再看那边时,王豫已经爬了起来,而他身后,还站着两个普通百姓打扮的人。
这两个人正是失散的傅俊跟沮丘。
两人一把摘下头上的布套,对王豫道:“公子勿忧,是我们二人来了。”
王豫大喜,他揉着火辣辣痛的小腿,死死盯着罗雍等人,冷笑道:“三打一,你们算什么英雄,现在三打三,你们可一个都别跑!”
罗雍也冷笑一声:“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