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斤嗤了一声,夹起个饺子塞进他碗里:“你那叫换刃?去年是谁卡在半腰的雪沟里,哭丧着脸喊爷爷拉你上来?还跳台,先把初级道滑明白再说。”
“那是我不小心!” 团团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总比某人强,去年滑中级道都摔了个屁股蹲,回来趴在炕上揉了三天尾巴骨。”
“嘿你这小子!” 八斤看着团团笑了,“我那是让着旁边的小朋友,怕撞着人家!”
刘颖笑得饺子都差点呛着,碰了碰八斤的胳膊:“行了吧你,多大岁数了还跟孙子拌嘴。说正经的,这长白山啊,咱们家是年年都得跑一趟。
当年你爸跟你叔就野,大冬天偷摸往山里跑,拦都拦不住;现在又轮到你,年年冬天都念叨,没个消停。”
“那不是好玩嘛!” 团团嚼着饺子,眼睛亮晶晶的,“有雪爬犁,有冬日越野,还有雪屋火锅!”
“就知道吃。” 八斤笑着摇头,“那边好吃的确实多,味道也好,有些东西,咱们在家做不出那个味道。”
刘颖给团团添了勺酸汤饺子,温声道:“等去了,咱们想吃啥吃啥,到时候给你太奶奶买几瓶黑蜂蜜,你太奶奶在冬天,暖气太足的时候就爱喝蜂蜜柠檬茶。
到时候还要把团团滑雪的雄姿拍成视频给你太爷爷、太奶奶、小爷爷、小奶奶看。”
“没问题!” 团团拍着胸脯答应,嘴角沾着汤渍也不管,“到时候我滑给你们看,肯定比爷爷滑得好!而且拍的肯定巨漂亮。”
八斤哼了一声,眼底却全是笑:“行啊,爷爷等着看视频,要是摔了可别哭鼻子。”
暖融融的屋子里,饺子的热气模糊了三人的笑脸,一老一小拌着嘴,刘颖在旁边笑着打圆场,话题绕着长白山的雪、山里的菜、没长大的孩子,慢悠悠地飘出窗外。
干休所的别墅客厅的地毯上,阮眠眠和陈玉鞍一左一右坐着,中间围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 —— 刚满一岁的圆圆。
小家伙手里攥着本绘本,小嘴叭叭说个不停,唾沫星子都溅到书页上了。“然后…… 然后小兔子…… 就长出翅膀!飞呀飞哦!” 他挥着肉乎乎的小手,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认真。
阮眠眠立刻拍手捧场,语气夸张得不行:“哎哟!我们圆圆也太会讲故事了!比书上画的都精彩!这小兔子怎么这么厉害呀,是不是跟我们圆圆一样聪明?”
陈玉鞍也笑着点头,用指腹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可不是嘛,我们圆圆是咱们家的小故事大王。”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外卖员的电话。
圆圆耳朵 “唰” 地一下竖起来,“啪” 地把绘本扔到一边,麻溜地爬起来扑到阮眠眠怀里,拽着她的手晃来晃去,小奶音急得发颤:“太奶奶!好吃的哦!是好吃的来了哦!”
“你这小鼻子,比大黑的还灵。” 阮眠眠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刚响一声就知道是外卖啊?”
陈玉鞍已经笑着站起身,朝圆圆伸出手:“走,太爷爷陪你取去,让太奶奶歇会儿哦。”
圆圆立刻松开阮眠眠,一把攥住太爷爷的手指,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颠颠地往楼梯间跑。
陈玉鞍背着手慢悠悠跟在后面,就见小家伙跑到楼梯间,吭哧吭哧拖出他那辆天蓝色的扭扭车,腿一跨就坐了上去,小手把住车把,腰一扭一扭的,顺着缓坡台阶就往下 “飙”,嘴里还 “呜呜 ——” 地配着汽笛声,小头发都被风吹得翘起来。
大黑本来趴在玄关打盹,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耷拉的耳朵竖起来,摇着尾巴慢悠悠起身,颠颠地跟在扭扭车旁边,稳稳地护在车子外侧,生怕小家伙摔着。
陈玉鞍看着前面一娃一狗的背影,笑着摇头:“大黑没事,小孩子家家的,摔摔打打才结实。”
回来的路上碰见散步的张奶奶,圆圆 “吱呀” 一下刹住车,小手举得高高的,指着陈玉鞍手里的外卖袋,奶声奶气地喊:“张奶奶!你看哦!太奶奶给我买的哦!南瓜焖牛排哦!还有芝士虾仁蒸豆腐哦!”
他仰着小脸,眉头微微皱着,报菜名报得格外认真,仿佛是什么天大的宝贝。张奶奶笑着逗他:“哎哟,圆圆吃这么好呀?给奶奶尝一口行不行?”
圆圆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小手紧紧扒住外卖袋的边角:“不行哦!是圆圆的哦!” 逗得旁边几个人都笑出了声。
一路上走过来,碰见李爷爷、王阿姨、保洁叔叔,圆圆挨个停下来显摆,从南瓜焖牛排说到板栗焖排骨,说到 “羊肚菌酿马蹄肉饼” 的时候卡了壳,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肉肉饼哦!可香了!”,惹得大家都夸这小娃娃奶乎乎的,太招人疼。
好不容易回了家,圆圆鞋都来不及换,去卫生间洗手池边,自己拧开水龙头,小手搓得泡泡满天飞,连脸蛋、额头都溅上了泡沫,胡乱冲了两下就往餐厅跑。
他麻溜地爬上儿童餐椅,腰背挺得笔直,两只小手规规矩矩放在桌子边缘,像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小学生,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厨房门口,眨都不眨。没一会儿,口水就顺着嘴角流下来,亮晶晶地挂在下巴上,快滴到围兜上了都没察觉。
阮眠眠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他这副望眼欲穿的小馋猫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软嘟嘟的脸颊,笑道:“哎哟,我们家这是多久没开饭了啊,家里也没饿着你呀,怎么馋成这样?哈喇子都要流成河了。”
圆圆根本不理会她的打趣,小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还黏在厨房方向,奶声奶气地催:“太奶奶…… 吃饭饭哦…… 要吃肉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