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娄昭,再也不是那个跟在姐夫屁股后面的小小少年了,他久经沙场,战功卓着,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所以才被任命为东道大都督,开府仪同三司,率大军东征平叛。
兖州刺史樊子鹄不服高欢专权,据守兖州治所瑕丘,也就是今天的兖州东北,举兵反叛。
此时,还有添柴加火之人,南青州刺史大野拔、徐州人刘粹各带人马前来投靠,声势一时不小。
见娄昭前来,樊子鹄早有防备,派前胶州刺史严思达,驻兵东平郡,即今山东东平,挡住娄昭去路。
这严思达,也是久历战阵的老手,身长八尺,虎背熊腰,手持一杆开山巨斧,在阵前耀武扬威,口中狂言,道:“娄昭小儿,出来一战,看爷怎么生擒了你下酒!”
见娄昭在阵前不停观望,他哈哈大笑道:“害怕了?怎么,没有你姐夫在身边,就成小扒菜了……”
他身后的兵士,随后爆发出一阵放肆的笑声!
娄昭几员副将发怒,纵马就要出战,娄昭道:“我自己来,首战不利,会影响士气,看我如何取他性命!”
娄昭弓马娴熟,他头戴铁盔,身披重甲,腰悬弓矢,手持长槊,催马而出!
两军对圆,三通鼓罢,娄昭马上就到眼前,严思达一摆大斧,厉声大喝:
“来者可是娄昭?还不下马受死……”
娄昭冷笑一声,“知不知道坏人死于话多,你太能聒噪了……”行至阵前一箭之地,娄昭忽然勒住丝缰,将槊横在马上。
他身形微微一沉,双肩一错,右臂一伸,摘弓、取箭、搭弦、拉满,四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那弓,是三百石硬弓;
那箭,是破甲穿铁长箭!
直奔严思达咽喉要害!
“我让你叭叭,看箭!”娄昭话音未落,弦响如雷!
一道寒芒破空而出,严思达阵前正自得意,万没料到对方一言不发,骤下杀手。他慌忙举斧去隔,可哪里还来得及?
只听“噗”的一声,箭尖正中咽喉,透甲而过!
严思达惨叫一声,巨斧脱手,身子往后一仰,直挺挺摔落马下,当场气绝。
一箭!仅仅一箭!
主将毙命,敌军大乱。
娄昭长槊朝天一挥,高声喝道:“杀!”
东魏军乘势掩杀,东平守军群龙无首,四散奔逃,顷刻崩溃,东平立破!老将严思达死得也太窝囊了,可能就是死于话多……
东魏军乘胜进兵,直抵瑕丘城下,将城团团围住。
樊子鹄乃是尔朱荣手下猛将,兵法战策无一不通,攻打了很长时间,娄昭也没占到便宜,简直寸步难行。
此时姐夫那边捷报已回,娄昭更加焦急。
他安静下来,召集部下商议对策,看来蛮攻怕是难以奏效,得想个办法才行。
大家也都心急如焚,七嘴八舌,众说纷纭,娄昭道:“万古不破反间计,你们谁能和城里的人联系上,给咱们做个内应?”
一员部将出列道:“末将熟悉城内的南青州刺史大野拔,平素有些来往,这事儿交给末将去办……”
“好……”
娄昭又道:“光有内应不行,还得有巨大攻势,内应才敢下手,我今日查勘军机,发现瑕丘城地处低洼、马上就到雨季,泗河水一旦上涨,咱们掘堤灌城,应能一举城破……”
众将都说此计甚妙。
一切都按娄昭说的来了,泗河水汛期如期而至,娄昭命决堤放水,城内转眼便泡在一片汪洋之中,积水仅距屋顶四尺,庐舍漂没,人心崩溃!
水攻之下,城内守将也都人心惶惶,樊子鹄升帐议事,商讨对策,此时接受策反的大野拔降意已决。
他趁樊子鹄议事之时,走向前来,为他斟茶,趁其不备,突然抽出佩剑,斩了下去!
乱世猛将樊子鹄,就这样人头落地!
众将一时骇然,四散奔逃,大野拔趁乱持首级,飞身上马,直奔城门,开城投降,瑕丘陷落。
早已等在城外的娄昭火速带军入城,城内一片大乱,樊子鹄之前强征附近年老体弱之人,都来当兵,结果听闻樊子鹄死了,这些人哪有不跑的道理!
众位将领见兵马逃跑出城,各个摩拳擦掌,都劝娄昭派遣骑兵将他们追回,全都杀掉。
娄昭叹了口气,答说:“升斗小民,生逢乱世,横遭残害,已经很不幸了,他们都踮起脚尖,盼望有人救他们于水火之中,我们今天再追杀他们,百姓之苦又向谁申诉?留条活路给他们吧……”大家听了这番话,也心有唏嘘,放弃了追杀的打算。
娄昭出榜安民,赈济老弱,与百姓秋毫不犯,兖州很久没见到这么有人性的官员了,兖州遂安。
高欢接到战报,露出了微笑,对小舅子非常满意,道:“回来必须给这个小子加个鸡腿……”
此时,尔朱英娥派婢女来请,说是五子高浟(you)想念父亲了。
高欢因为上次高澄之事儿,渐渐品出了滋味,娶俩老婆,确实闹心,他开始疏远尔朱英娥。
“想父亲了?好办!”高欢命人将儿子接来,一车坐着领回了府。
次子高洋,见到粉妆玉砌的小弟弟,稀罕得不行,但是他容貌有点丑,黑铁塔一样、脸颊宽大、还长了个尖下巴、更兼浑身鳞纹,看着有点埋汰,这还不算,生来足部畸形,走路一瘸一点的,重点是还有点痴傻,有时候口水流到嘴边都不知道擦。
高洋这是奔着缺点阴性遗传的。
这副容貌吓坏了娇娇嫩嫩的小高浟,眼神恐惧,不停躲闪。
高澄正从外面回来,见到高浟对二哥躲躲闪闪,于是走上前去,捏住高洋的脸,笑道:“二弟这副丑态,连庶子高浟都不如,你别吓唬他了……”
高洋虽然痴傻,却也知道顶嘴,流着口水道:“我丑怎么了?也一样吃喝不愁,嘿嘿……”
这给高澄恨的,道:“就你这副鬼样子,也想富贵?那要相术还有什么用?知不知道相由心生?”
“我是父亲和母亲生的,不是这个……那个……生的……”高洋的脑子好像完全没转过来。
“滚一边去,人话都听不懂……”高澄极度鄙视的把他撵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