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晋级之前。
“先把道痕转化了！”
识海中，业火红莲缓缓旋转，猩红色的花瓣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楚州已经近乎平定，方烨几乎杀光了楚州的所有大大小小的势力。
这近乎屠戮了整个楚州武者的业力，全部在此凝聚——数量足足十亿！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业力开始转化。
正常一名一品武者能提供的业力，大约在千万多些。
但郭少棠等人都是顶尖一品，属于神魔不出时的最强者之一，提供的业力自然大大超过正常水平。
尤其是郭少棠，虽然他迟迟没能起势，但毕竟也是霍乱天下的反贼，且此人对部下极其纵容，立场偏恶，获得了麾下士兵分润过来的大量业力。
他一人之力，就给方烨提供了近亿业力。
再加上他的一些弟子也被方烨击杀，一起凑出了一道宇道道痕。
而独夫阁的三位顶尖一品，人均提供了四五千万的业力，再加上独夫阁随军的大量宗师、武者们，一共贡献了三亿多的业力，化为三道信道道痕。
此外，覆灭敌军武者，和楚州各地势力时，积累业力约有六亿。
凝聚出来了血道道痕两道，金道道痕一道。
其余三亿业力，分散在无数流派之中，已经无法凝聚道痕。
方烨原本有一百道道痕，加上新得的七道——宇道一道、信道三道、血道两道、金道一道——总数来到了一百零七道。
一百零七道道痕，分散在十几个流派中。
最多的依旧是帝道，足足四十三道；其次是血道，十五道外加上血翼老祖加持的两道，合计十七道，再次来到第二；水道依然是当初杀戮龙族时积累的十六道......
“可惜帝道功法暂缺，这最丰富的道痕，始终无法派上用场。”方烨轻轻摇头。
他连一部帝道功法都没有获取，自然也无法获得帝道道痕的加持。
不过即使排除了地位特殊的‘帝道’，方烨依然有六十四道道痕！
那么......
“功法开始晋级！”
大量的业力砸下。
所有符合自身道痕的流派的无数典籍，被方烨直接从入门砸至圆满。
方烨当初在武库耽误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些典籍！
之前业力不足，方烨只能强行记下，弄个入门了事。
如今业力充沛，直接开始晋升！
《血神炼世经》疯狂运转。
无数典籍的精华被融入其中。
功法的运行路径更加精简高效，且获取各种流派的精髓，直接获得了道痕的支持。
借功法升级之机。
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骨骼、血肉……每一寸都被这股力量冲刷、淬炼、升华。
气血在体内奔涌，如同一条条赤红色的河流，沿着经脉流向全身。
方烨正式开始冲击一品瓶颈！
一品天人境。
这是宗师境界的顶点，是神魔之下最强的存在。
晋级一品，需要将‘心头日火’与‘脑中月火’融合，然后将融合之后的精神力火焰分散至全身每一颗细胞之中，将每一个细胞当做一个小型的‘精神火焰熔炉’。
从而让细胞内的气血，能直接转化为精神，借此大幅度提高自身精神力。
原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
日火在心，月火在脑。
一者炽热，一者温润。
心与脑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有余，但要将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火焰融合在一起，需要的不是力量，而是控制。
对精神力的控制，对气血的控制，对每一丝火焰的控制。
方烨深吸一口气，内视己身。
心头，日火熊熊燃烧。那是一团赤金色的火焰，炽热而狂暴，蕴含着气血之力的极致。
颅内，月火静静燃烧。那是一团银白色的火焰，清冷而柔和，迸发着精神之力的精华。
方烨同时感知着两团火焰，然后开始融合。
日火与月火，虽然都称之为火，却是一阳一阴，一刚一柔，一热一冷。
像是天生的冤家，互相排斥，互相抵触。
方烨的精神力刚一触碰到日月双火，日火就猛地一缩，像是受到了刺激；月火也在同一时间剧烈跳动，银白色的火焰差点失控。
方烨没有急。
他放慢速度，用精神力缓缓包裹住两团火焰，让它们慢慢靠近。
一寸，一寸，再一寸……两团火焰之间的距离在缩小，但排斥力也在增强。
当它们相距不过一指时，排斥力已经大到让方烨的精神力都感受到了压力。
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但他没有停。
继续用精神力压制着两团火焰，将它们往一起推。
日火在反抗，月火也在反抗。
它们像是两个倔强的孩子，死活不愿意靠近对方。
但却在方烨的强压下，不得不相互靠拢。
而随着它们的距离靠近，压制它们的难度，也越来越大。
方烨心道：“所以这就是晋级一品的难点，寻常二品哪怕打磨许久，也未必有控制日月双火的能力。”
正常想让日月双火融合，需要花费极大的精力。
更需要种种资源辅助。
以往方烨都是备好资源再晋级，但方烨这一次却没有准备那些资源。
因为......
“我能开挂！”
方烨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开启顿悟模式。
业力开始燃烧！
他的控制力骤然提高，以更加细微而精妙的操作，促使着日月双火的融合。
没有什么比提升精神力掌控，更能帮助一品晋级的了！
两团火焰的距离，在快速缩小。
半指。
一线。
触碰。
轰——！！！
方烨的脑海中一声轰鸣，日火与月火在他精神力的强行压制下，终于融合在了一起。
赤金色与银白色交织、缠绕、吞噬、重组……
一团全新的火焰在方烨的胸腔与颅脑之间凝聚成形。那火焰呈暗红色，不炽热也不清冷，而是一种中性的、温和的、包容一切的光芒。
这是纯粹的精神力火焰。
日火与月火的融合体，是冲击一品的钥匙。
方烨没有停。
他操控着这团精神力火焰，开始向全身扩散。
首先是从胸腔到四肢。精神力火焰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条暗红色的河流，经过肩膀、手臂、手腕、手指……
每经过一个部位，该部位的气血就开始沸腾，细胞开始活跃，精神力开始生长。
然后是躯干。
精神力火焰从胸腔向下蔓延，经过腹部、腰部、臀部……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火焰淬炼。
最后是头部。
精神力火焰从颅脑向上蔓延，经过面部、头顶、后脑……那些最精密的神经末梢、最敏感的感知器官，在火焰的淬炼下变得更加敏锐、更加精确。
整个淬炼过程，将持续许久。
最终让每一个细胞，都熟悉精神力之火的浸染，才算完成晋级......
.......
孟诚正在处理楚州政事。
这些原本应该方烨做主的事情，都被推到了他的身上——当然，理论上其实应该是姬卿柔这位皇帝来做出决定。
但谁都知道，他们的皇帝殿下嘛......
呵呵。
科举的事，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
孟诚按照方烨的要求，面向整个楚州发布了科举公告。
不论出身，不论背景，只要识字、懂算数、能通过考试，就可以做官。
消息一出，楚州沸腾。
那些被武者们压制多年的读书人，终于看到了出人头地的希望。
“方大人开科举了！不论出身，只要通过考试就能做官！官府会奖励大量的修行资源，助我们成为武者！”
“真的假的？我们这些读书人没有修为，也能当官？”
“公告上写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快！快去报名！”
一时间，楚州各地的读书人蜂拥而至，报名参加科举的人数超过了两万。
想成为武者不难，但也不易。
所谓穷文富武。
连身为穿越者的方烨，当初也挣扎了许久，干了半年的辅锦，最终还是靠着冒险杀掉一名罪犯，以其业力加点功法，才从普通人蜕变成了武者。
正常人的话，需要从小锻炼身体，服用兽肉，打磨身躯，并修行功法入门，最终才能成为一名武者。
——虽然花费的资源在现在的方烨看来都很廉价，但对于大乾的普通人而言，却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好东西啊！
豪门想出武者非常简单，哪怕是当初不喜修行的孟灵雁，都有九品修为在身。
但寒门想出武者，因为没钱购买修行的资源，就必须有足够的天资！
否则武道无望！
而现在方烨直接表示，只要你考过科举，就会成为官吏，而国家接下来会发下大量资源，助你成为武者。
这个消息，可是给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修行之机！
他们怎能不疯！
孟诚忙着安排考场、考题、考官，忙得脚不沾地。
但即使是这般大事，也不是他心头挂念的。
他所在意的......
“方烨大人闭关不会出问题吧......楚州虽然已经平定，但独夫阁只是自封于秘境，还没有彻底臣服。”孟诚心中一叹：“要不将顾大人叫来为方大人护法？”
和方烨的闭关相比，区区科举，真的不值一提！
不是科举不重要。
选拔官吏的考试，怎么可能不重要呢？
而是方烨太重要了！
他才是己方势力的核心，也是孟诚的依靠——孟家可是和方烨死死捆绑在一起的！
孟诚甚至把宠爱有加的闺女孟灵雁，也狠着心推回了方宅，不让其‘解脱’。
方烨若死.....
孟家也好不了！
而刚刚收复楚州的新大乾势力，也必然崩溃瓦解。
“嗯，还是把顾大人叫回来吧。”孟诚心中暗道：“我处理好科举之事，也得赶回去看护，看看有没有什么防范不严的地方。”
“最好还把姬卿柔等高手也一并叫上......”
.......
方烨的闭关，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他盘膝坐在闭关室中，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在皮肤下流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河流，汇聚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络。
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
每一颗细胞都在生长。
每一颗细胞的气血，都在变成精神力的一部分！
而此刻洞府之外。
被叫过来的顾星海等宗师高手，皆严阵以待。
顾星海得知方烨匆忙闭关，居然没有通知他护法，还有些不乐意的撇了撇嘴：“这小子胆子是真大，都没叫我护法，居然就敢突破一品？”
“他真当日月双火的融合那么简单吗？”
“不少二品大宗师打磨百年，都不敢说安稳，你方烨——”
他说着说着，忽然闭嘴。
二品大宗师打磨百年都不敢说稳？
这是事实。
但问题是......
方烨今年才二十一岁，马上二十二了。
百年打磨的时间，都够方烨从无到有，修行五轮了！
不！
说不定是五十轮！
因为方烨真正的修行时间，也就两年时光。
两年之前，他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需要给锦衣卫当辅锦打工来获取功法。
然而两年不到的今天，方烨从普普通通的凡人，一路逆袭，现在都准备突破一品了！
瓶颈这种东西，在别人眼中宛若女神一般，再怎么认真对待都不为过。
但在方烨眼中，大概是和晶盆没什么区别，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
忽然！
一股恐怖的精神力风暴，从门后传出。
那风暴越来越强，越来越猛，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了。
轰——！！！
天空中的云层被硬生生撕裂，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周围的天地元气疯狂涌动，朝闭关室汇聚而来，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元气漩涡。
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都在这一刻被方烨抽空。
顾星海看着那风起云涌的闭关室，嘴角抽搐了一下。
孟诚被那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发白。
“顾大人……方大人他……”
顾星海叹了口气。
“他成功了。”
孟诚一愣，然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太好了！”
一品！
从此之后，方烨就是一品！
顾星海却嘴角直抽。
看这个气势——精神力风暴方圆百里，天地元气被抽空，云层被硬生生撕碎.......
而方烨闭关，也才不过半个月啊！
当初顾星海自己闭关了足足半年，一点点撮合日月双火，辅以大量珍惜材料，最终才打破瓶颈，成为一品无上大宗师。
且晋级当日对周围环境的影响，连方烨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方烨效率如此之快，都让他怀疑自己的护法有没有意义——如此轻松写意的晋级，显然方烨有着相当的余裕。
以他那轻松姿态推论。
估计方烨一边和强敌大战，一边晋级，说不定都能成功！
而顾星海从接到孟诚的请求，安排好自己离开的事务后，来到此地护法，一共也不过护了五天时间而已......
他，好像护了个寂寞。
......
方烨成功破境，但没有立即出关。
而是沉淀了三天，才破关而出。
闭关室的门，缓缓打开。
方烨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与半个月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半个月前的方烨是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那么现在的方烨，就是一柄归鞘的刀。
锋芒内敛，深不可测。
他站在那里，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不在那里”的错觉。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又像是随时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孟诚第一时间迎上去。
“大人！您成功了？”
方烨点头，扫视周围。
不仅仅是血神子、血翼魔教的宗师们，还有顾凡霜等锦衣卫高手。
时间流逝，顾凡霜等人也在这段时间，率领锦衣卫大部队来到了楚州。
然后就被孟诚火急火燎的拉来此地护法。
此刻她们站在人群中，看着方烨，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真的成功了......这才多久啊，他就一品了？”顾凡霜嘴角一抽。
她明明也和方烨一起接受的血翼老祖的奇遇，结果她不过刚破二品，方烨却成了一品？
“是啊，太快了。”窦香岚耸耸肩：“我都感觉过不了多久，方郎就不需要我了。”
她是方烨的奴仆，献奴印认主，正常一辈子都无法摆脱——但方烨曾经对其许诺，日后会解开她的奴印。
这种话，窦香岚一开始是不怎么信的。
毕竟一名宗师奴仆，还是美女宗师，能干又能干，谁傻了才会放自己自由？
但现在......
“不会过一段时间，他就能晋级成为神魔了吧？”窦香岚嘴角一抽：“那他还真是不需要我了！”
宗师奴仆对其他人而言，是珍惜的所有物。
但对于神魔而言，还真不好说谁更荣幸一些——很多宗师为求破境，恨不得主动去给神魔当奴仆，只求神魔能指点一下，帮他一把。
林悦蓉、孟灵雁、孟秋荷三人也在人群中，表情各异。
方烨已经一品了。
他的身体显然还会更强。
那......
三人对视一眼，面露苦涩。
自己，不会连侍奉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姬卿柔也从旁边跑过来，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她围着方烨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然后歪着头问：“方烨，你突破一品了？”
“是啊。”方烨点头。
姬卿柔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你能打过顾指挥使了吗？”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一愣。
方烨在二品巅峰时就能斩杀顶尖一品的郭少棠，展现出了符合天榜级别的战力。
现在他晋级一品，实力至少翻倍。
顾星海虽然天榜第四，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顾星海，眼中充满了好奇。
顾星海嘴角一抽。
混蛋！
不要问这么失礼的问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