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叶凌忍不住追问?
事到如今,他与星野部落之间的仇恨,早已不是当初那么简单了。
他杀了星野部落很多人,星野部落,也杀了他很多伙伴。
二者之间仇恨早已无法消弭。
更何况,他要做的事本就会和各大部落对上……这无可避免。
黑袍人没有回头,声音显得有些冷:
“星野部落……远比你们看到的,想象的,还要强大。你们今日所遇,不过是其真正力量的冰山一角。再继续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离开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说完,黑袍人不再停留,似乎生怕自己动摇。
他径直走到洞口,打开令狐右布下的禁制,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洞外的乱石阴影之中,再无踪迹。
叶凌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想要挽留,却终究晚了一步。
他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洞口,心中那股怪异的熟悉感与失落交织在一起,让他莫名烦躁。
“师兄……”
叶凌转过身,看向令狐右,眉头紧锁,喃喃道: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此人……非常熟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甚至……结交过。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北漠相识的人本就不多,入神境,瘦削,对星野部落有深仇大恨……一个个线索闪过,却始终无法与记忆中任何一张面孔对应。
令狐右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刚刚意识到什么,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师弟,你……没认出她来吗?”
“嗯?”
叶凌一愣。
“师兄你认出他了?”
令狐右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虽然她做了遮掩……但方才带着她逃命时,距离极近,我很难不认出啊。”
他顿了顿,看着叶凌骤然睁大的眼睛,揭晓了答案:
“她是阿茹娜。”
阿茹娜?!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叶凌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剧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阿……茹娜?
那个曾救他一命,单纯善良、眼眸清澈如北漠天空的少女?
那个师兄送去东荒,寻求庇护的……凡人姑娘?!
怎么可能?!
他猛地摇头,几乎要脱口而出“不可能”!
两年前,阿茹娜还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如今,她怎么会变成一个入神境修士?
这修行速度,已经比自己还要快上许多了吧?!
而且她还拥有大量高阶符箓!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无数关于阿茹娜的记忆碎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
荒原上,重伤垂死的他,被那个瘦弱却坚韧的少女拖回帐篷。
她清澈的琥珀色眼眸中盛满担忧,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
她会因为猎到一只雪兔而开心地笑,眼睛弯成月牙,说要给他熬汤补身体。
她曾红着脸,小声说要教他骑马,带他去看最美的落日草原。
她被星野部落下聘,面如死灰,澄澈眼眸中满是灰败和死意。
那些被他深埋心底、以为早已随时间淡去的画面,此刻却如此清晰鲜活!
怎么会……
记忆中,瘦弱坚强地少女形象,逐渐和神秘黑袍人瘦削地身影重合在一起。
叶凌幡然醒悟!
是她!真的是她!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源于此!
可……为什么……
她为何不与自己相认?
她这两年经历了什么?
是谁教她修行?
那些符箓从何而来?
她为何独自回到北漠?
她过得好吗?有没有受委屈?她刚才……是不是也认出了自己?所以才出手相救?可她为什么不肯相认?为什么?
无数的疑问、震惊、心疼交织在叶凌心头,让他心乱如麻,胸口堵得发慌。
“是……阿茹娜……真的是她……”
叶凌失神地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茫然与痛色。
“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明明认出我了,为什么不肯与我相认?她是不是……是不是怪我当年把她送走?还是……她遇到了什么难处,不想连累我?”
一想到阿茹娜可能因为某些苦衷,而不得不隐瞒身份,甚至独自面对危险,叶凌的心就一阵揪紧。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行!我要去找她!我要问清楚!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说着,他挣扎着就要往洞外冲去,甚至连伤势都顾不上了。
“叶师弟!冷静!”
令狐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声音严肃:
“你现在追上去有什么用?她若想与你相认,刚才就不会走。她既然选择隐瞒,自然有她的理由和苦衷。你贸然追上去,只会让她为难!”
叶凌被令狐右按住,激动之下牵动伤势,又咳出几口血,但眼中的急切并未消退:
“可是师兄!她一个人……她明明需要帮助!我当年没能保护好她,如今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涉险吗?”
令狐右眼底笑意深邃到根本看不见。
如果叶凌知道,阿茹娜其实早已是慕容锦的形状了,又会如何?
表面上,他却是叹了口气,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相信阿茹娜。她能从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在短短两年内修炼到入神境……说明她绝非你想象中的那般柔弱,她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他拍了拍叶凌肩膀:
“或许,她不与你相认,才是对的。你若真为她好,就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凭一腔冲动行事。未来我们若有缘,自会再见。当务之急,是你先养好伤。”
令狐右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叶凌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
他忍不住苦笑出声。
阿茹娜变了,变得强大而神秘。
她不愿相认,或许真有不得已的苦衷,自己贸然行动,确实可能适得其反。
叶凌颓然靠回岩壁。
他望着洞口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道匆匆离去的黑袍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阿茹娜……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令狐右不再多言,只是重新加固了洞口的禁制,背对着叶凌盘膝坐下,也开始调息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