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完毕,那外门弟子叫来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汉子:“王管事,这是新来的杂役,你带他去安顿吧。”
王管事脸上堆着笑,对着清虚道长行了一礼,又转头看向林砚,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跟我来吧。”
林砚对着清虚道长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引荐。”
清虚道长摆了摆手:“好生做事,莫要懈怠。若有机缘,自会有人指点你修行。”说罢,他便御剑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之中。
林砚望着清虚道长离去的方向,默默攥紧了拳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发什么呆?走了!”王管事不耐烦地催促道,转身朝着山内走去。
林砚连忙跟上,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入了山门,便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两旁种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吸入肺腑只觉得心旷神怡。偶尔有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从身边走过,他们步履轻盈,气息悠长,显然都有着不俗的修为。
杂役处位于青云宗的最外围,是一片简陋的木屋,与内门弟子居住的亭台楼阁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王管事将林砚带到一间破旧的木屋前,屋里已经住了四个少年,都是和他一样的杂役。
“以后你就住这儿了。”王管事指着墙角的一个空铺位,“每日卯时起床,先去前山挑满十缸水,然后去药园除草,午时可以休息一个时辰,下午去后山砍柴,酉时前必须把柴送到膳堂。若是偷懒懈怠,哼,有你好受的!”
王管事说完,又扔给林砚一套灰色的杂役服和一把扁担,便扬长而去。
林砚拿起那套粗布杂役服,又看了看屋里几个对他漠不关心的少年,默默地走到自己的铺位前,将行囊放下。
“新来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几分倨傲,“我叫赵虎,在这里住了两年了。以后规矩点,懂吗?”
另外三个少年也纷纷附和,眼神中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林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在这种地方,逞口舌之快是没有用的,唯有隐忍。
接下来的日子,林砚开始了枯燥而繁重的杂役生活。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挑水,青云宗的前山高耸入云,山路崎岖难行,一桶水挑下来,肩膀往往被压得红肿不堪。药园里的杂草生命力极强,刚除完第二天又会长出来,而且有些灵草带有微弱的毒性,不小心碰到就会皮肤发痒。后山的树林里更是常有野兽出没,砍柴时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同屋的赵虎几人经常欺负他,脏活累活都推给他干,晚上还故意大声说笑,让他无法安睡。林砚都默默忍受了下来,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干活上,心里只想着能早日得到修炼的机会。
他手腕上的玄幽佩自从吸收了朱果的灵气后,便再无动静,仿佛又变回了一块普通的玉佩。但林砚总觉得,这玉佩并不简单,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其中的奥秘。
每日晚上,等其他人都睡熟后,林砚便会悄悄拿出玄幽佩,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玉佩通体乌黑,表面光滑,摸上去却带着一丝温润,只是无论他怎么研究,都找不到任何特别之处。
半个月后的一天,林砚正在药园里除草,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执声。他好奇地抬头望去,只见两个外门弟子正围着一个年轻的药童,似乎在抢夺什么东西。
那药童看起来比林砚还要小几岁,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药篓,涨红了脸说道:“这株凝露草是我好不容易才采到的,你们不能抢!”
“小子,知道我们是谁吗?”一个身材瘦高的外门弟子冷笑一声,“我们是张师兄门下的,拿你一株破草是给你面子,识相的就赶紧交出来!”
另一个弟子则直接伸手去抢药篓:“别跟他废话,直接拿过来!”
药童死死抱住药篓不肯放手,被那弟子一把推倒在地。药篓摔在地上,里面的草药散落出来,其中一株带着晶莹露珠的青草格外引人注目,想必就是他们所说的凝露草。
瘦高弟子捡起凝露草,满意地笑了笑,又抬脚踢了药童一下:“不长眼的东西!”
两人扬长而去,留下药童坐在地上,看着散落的草药,眼圈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林砚看着这一幕,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在青石镇被刀疤脸欺负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不平。他放下手里的锄头,走过去将药童扶了起来,又帮他把散落的草药捡回药篓里。
“谢谢你。”药童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不客气。”林砚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抢你的凝露草?”
“凝露草能辅助修炼,虽然效果不强,但对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和药童来说,已经很珍贵了。”药童擦了擦眼睛,“我叫石磊,是药园的药童,负责照看这片药园。”
“我叫林砚,是新来的杂役。”林砚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石磊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我知道你,赵虎他们经常说你坏话。”
林砚苦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刚才那两个是外门弟子刘风和李强,仗着他们的师父张师兄有几分修为,经常在外面横行霸道。”石磊咬了咬牙,“总有一天,我要变得比他们强,再也没人敢欺负我!”
林砚看着他眼中的倔强,仿佛看到了自己。他点了点头:“只要努力,一定可以的。”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只见王管事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指着林砚骂道:“林砚!谁让你偷懒的?还不快去干活!”
林砚连忙拿起锄头,继续除草。王管事又训斥了几句,才悻悻离去。
石磊看着林砚被训斥,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对不起,都怪我,连累你了。”
“不关你的事。”林砚笑了笑,“快把草药收拾好,别被王管事看到了。”
石磊点了点头,匆匆收拾好药篓,感激地看了林砚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从那以后,林砚和石磊便熟悉了起来。石磊虽然年纪小,但在药园待了几年,认识不少灵草,也知道一些青云宗的规矩。他告诉林砚,外门杂役想要得到修炼功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能得到某位长老或内门弟子的青睐,否则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杂役。
林砚听了,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他并没有放弃。他每天更加努力地干活,希望能引起管事或哪位弟子的注意。
这天下午,林砚在后山砍柴时,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他循着声音走去,只见一只受伤的小狐狸躺在草丛里,右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小狐狸浑身雪白,只有尾巴尖带着一点红色,此刻正用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林砚,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林砚心中一动,想起了苏婉儿曾经告诉过他,遇到受伤的小动物要尽量帮忙。他放下柴刀,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声说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没有挣扎。林砚从怀里拿出石磊之前送给他的一瓶疗伤药膏——那是石磊用一些不值钱的草药熬制的,效果虽然不好,但总比没有强。
他轻轻掀开小狐狸的伤口,用干净的布擦去上面的血迹,然后将药膏涂了上去。小狐狸疼得浑身一颤,却依旧没有咬他。
上好药后,林砚又找来一些柔软的干草,铺在一个避风的石洞里,将小狐狸抱了进去:“你先在这里养伤,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给你送吃的。”
小狐狸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仿佛在向他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