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悦重新转过头，看向下方那只笼子里的半妖女。
她知道这个世界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
可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用笼子装着放到台上被当做货物去叫卖，心里的感觉还是和想象中不一样。
捏了捏拳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竞价。
她有善心，但她也很清楚自己救不了所有人。
就算她把这只半妖拍下来，然后呢？
带着这么一个身份敏感的存在上路，不仅是给自己找麻烦，更是把她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里。
她不敢保证自己能比下一个买家对她更好。
能做的，只是在心里希望拍下她的人能够好好待她。
可楼下此起彼伏的竞价声很快击碎了她的幻想。
那些出价的人里，没有一个像是在‘好好待她’。
声音里都带着心照不宣的戏谑。
从五千开始，价格一路飙升，没过多久就冲破了一万上品灵石的大关。
而且到了这个价位，出价的人依然没有减少，反而连二楼好几个包间都加入了竞争。
喊价声此起彼伏，仿佛那些灵石不是灵石，是路边的石头一样。
白悦垂下眼帘，有些看不下去。
她嘴上说着修仙界残酷，但其实心里还是不适应的。
也或许是上辈子所接受的思想和教育影响太深，让她在这种时候无法真正的做到无动于衷。
她同情这些身不由己的女子，却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无法做到庇护她们。
白悦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到软榻。
不准备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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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
“一万五千上品灵石。”
白悦的动作猛然顿时，而后‘唰’的转头看向包赢。
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白悦：？？？
听错了吧？
刚刚是包包的声音吗？
可是包包为什么要开口？
就连拂辞都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目光里带着同款震惊。
这家伙也有这样的心思？
想到这里，拂辞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主人。
毕竟他俩一向互相把对方当孩子看，也不知道主人会作何感想。
白悦脑子里面飞快的转过无数个念头，最终突然意识到，包包似乎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难不成，这孩子大了，对那种事情也有想法了？
包赢被她这副吃惊的模样逗得有些好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瓜子，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怎么了？傻了？”
白悦吞了吞口水，回过神来。
也顾不上外面还在持续叫价的声音和笼子里那个蜷缩在半妖女了。
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了一句：
“包包、你是对那个半妖女有想法吗？”
包赢的动作一顿，表情瞬间变得无语。
他转头看向拂辞，抬了抬下巴：
“你也是这么想的？”
拂辞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嘴角弯着，目光飘忽地往旁边移了移。
那副表情摆明了就是这么想的。
他跟在包赢身边这么久，实在不觉得这人会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
或许会有些善心，但绝对不会花费这么多灵石去做善事。
包赢见两个小伙伴居然都这么想自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就不能是因为同情那个半妖女吗？”
白悦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拂辞却先一步疑惑起来，语气里带着直白的狐疑：
“包道友，你这么好心的吗？”
白悦也回过神来了。
也跟着点点头道：
“确实，包包你救下来有什么用？她实力低微，身上还戴着锁灵环，带着上路的话，咱们做事处处都要顾虑她。
你可是要报仇的人，带个累赘在身边，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白悦确实同情这个半妖女，但同样也不想给包包添麻烦。
主要是他们如今的处境其实也算不得多安定。
若是安定下来，救下也无妨。
包赢低头看着她嘚吧嘚的小嘴巴。
嘴角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抬手在她脑袋上又轻轻揉了一下：
“因为我想让白白开心啊。”
白悦一愣。
包赢收回手，目光落回下方那只铁笼上。
“我知道你心里不忍心，也知道你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没有开口叫价。”
她在顾虑自己，顾虑带着一个半妖女会给他们添麻烦，顾虑影响他们的计划，顾虑他为难。
“你在为我着想，那我自然也想让你心里开心一些。”
包赢说完这句话，目光继续放在展示台上，嘴角弯了弯。
白悦张了张嘴，喉头忽然有点发堵。
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眶也有点发热。
“可是救她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包赢转头看向眼神清澈的白白，温柔的点了点他的鼻子：
“但白白你心里会觉得舒坦，就足够了。”
此时外面的竞价已经被别人盖过去了，包赢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将价格又再次拉高，眼中没有丝毫心疼：
“两万上品灵石。”
白悦手里捏着一颗果干，想了一下，又开口问他：
“那救下来之后呢？怎么安顿？她实力弱，咱们后面还有一大堆事要办，总不能带着她到处跑吧。”
包赢低头看到她手里掐着的果干都变了形，知道她心里在纠结着。
“放心，我自有安排。”
说完，轻笑一下，语气也放松了几分：
“我知道你于心不忍，看不得这姑娘被当成物件叫价受辱，也知道你救不了所有人，但既然被你碰到了，那咱能救一个是一个咯。”
白悦被他这几句话说得心里暖融融的，果然自己和包包是双向奔赴的母子之情，这孩子真的太暖心了。
她低头捻着手里的果干，悄悄弯了弯嘴角。
“可是，你不怕别人说你是圣父吗？”
包赢闻言一愣，而后却又是怅然的叹了口气。
“不怕。”
“嗯？”
“我以前听你说过什么叫圣父圣母，你说的时候，我知道那不算是什么好词。”
说到这里，包赢突然眼神平静的看向她，语气认真道：
“可是白白，我不觉得圣父圣母是贬义词啊。因为只有当你站在谷底的时候，才会知道，能在危难之际遇到个愿意拉你一把的人，有多重要。”
“如果这样的行为是不好的，那这世间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说完，包赢语气又放松几分，调侃道：
“白白，你当初救我，不也算是圣母行为吗？”
白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