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想办法让他以为是妈妈给他们送的水。”南子珩觉得对方这么盯着他们。
一定是喜欢妈妈，跟外国那些变态一样。
而对付变态，汉斯爸爸教过的，就是要投变态所好，让他被迷惑后，再一网打尽。
想着，南子珩就说：“我们只要暗示池盛，让池盛以为是妈妈特意给他准备的，他一定会鬼迷心窍的喝的。”
狗妮听明白了，赶紧接话：“所以我们要把水送到池盛藏身的地方？”
“对。”
南子珩越说越顺：
“我们要在水里加好药，然后在池盛能听到的位置，说妈妈因为想念一个死去的朋友，就把让我们把水放在那边祭奠那个朋友。”
陆麒揪着被角，小声问：“他会不会不相信，先抓住我们？”
“不会。”
南子珩挺了挺胸口。
“因为，我们又不靠近他。找到地方以后，放好水后说误导池盛的话，池盛心里只要想着妈妈，就不会仔细分析我们说的话是真是假。
这一招，汉斯爸爸用过很多次，我看过的……每一个坏人都会因为自己的自负，跟对妈妈的执念上当。”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
“不过不能让妈妈知道是我们在做什么。”
狗妮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妈妈会说危险，不让我们去。”
南子珩一本正经地解释：“等我们把池盛抓住，再告诉妈妈，这是我们给她的惊喜。”
陆麒听见“惊喜”两个字，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只要能把坏人抓住，妈妈就不会被带走了。
“好。”
他用力点头，烧过的小脸仍有些苍白。
“我支持哥哥。”
狗妮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留在屋里。”
陆麒不同意，“我也可以去找坏人。”
“你刚退热。”
狗妮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仍觉得烫手。
“要是你跟着我们跑出去，路上又倒下了，谁照顾你？”
陆麒张了张嘴。
南子珩也跟着劝：“弟弟，你留在这里最重要。你装作还在睡觉，坏人才不会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了。”
陆麒不太情愿，可想到自己要是跟着出去，可能会拖累哥哥姐姐，只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那你们要快点回来。”
“知道。”
南子珩伸出小拇指。
“拉钩。”
陆麒勾住他的手指，狗妮也把自己的小指搭了上去。
“谁要是没回来，谁就是小狗。”
“不能说小狗。”
陆麒小声纠正，“小狗也很可怜。”
南子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那就谁没回来，谁晚上不吃鸡蛋。”
这回陆麒终于被逗得弯了弯嘴角。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姜笙笙似乎翻了个身。
三个孩子立刻闭上嘴，狗妮将被角替陆麒掖好，南子珩还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弟弟睡着了。”
他故意朝门口说道。
陆麒赶紧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南子珩和狗妮他们这才蹑手蹑脚走出里屋。
姜笙笙正靠在椅背上歇着。
她的肩膀疼得厉害，方才不过闭了会儿眼，醒来时眼底还带着疲色。
看见两个孩子出来，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麒麒睡了吗？”
“睡了。”
南子珩点头。
姜笙笙朝里屋看了一眼，轻声问：“他有没有跟你们说，昨晚吓到他的是什么人？”
南子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狗妮也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姜笙笙没有察觉，只以为孩子们还没问出结果。
“没关系，别逼他。等他愿意说了，再告诉妈妈。”
南子珩抬起脸，认真说道：
“妈妈，弟弟说，是一个人影。”
姜笙笙一愣，“人影？”
“嗯。”
南子珩点了点头，说得像模像样。
“那个人影站在窗外，今晚可能还会过来。”
姜笙笙脸上的困意顿时散了。
她侧过身，看向屋外被暮色笼住的院墙。
墙根下的杂草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远处传来村人收晒粮食的吆喝声，鸡鸭扑腾着往圈里钻，显得院子越发安静。
“他还说了什么？”
南子珩抿了抿嘴。
不能让妈妈跟池盛正面对上。
他不能说池盛的名字。
“他说……他会再来。”
姜笙笙垂下眼，摸了摸南子珩的脑袋。
“那我们等他过来，再抓住他，好不好？”
南子珩心里一跳。
妈妈竟然自己说出来了。
他连忙点头，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
“好呀。”
姜笙笙看着他，眸光柔了些。
“不过你和妮妮要待在屋里，不能跑到外面去。”
“妈妈，我们不跑。”
南子珩答应得很快，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仰脸说道：
“我跟妮妮姐姐想去找刘爷爷要一点甘草。”
“要甘草做什么？”
“甘草甜，弟弟喝药苦。”南子珩解释着，“我想让他嘴巴里好受点。”
姜笙笙听了，只当他惦记着陆麒喝药时皱起来的小脸，并没有多想。
“好，去吧。不过甘草也是药，能不能给弟弟吃，要先问过刘爷爷。”
南子珩连忙点头，“我们问，不乱拿。”
“路上慢些，别追着跑，拿到了就回来。”
姜笙笙替他翻好卷在里面的衣领，又看向狗妮。
“妮妮，你也一样，不许往河边去。”
“嗯。”
狗妮应了一声，手指还捏着衣角。
南子珩怕她露出什么，赶紧牵住她的手，仰着脸笑。
“妈妈，我们就在村子里呀。刘爷爷家又不远，拐个弯就到了，你放心吧。”
姜笙笙点点头。
里屋的两个小伙伴听见他们要走，也跟了出来。其中一个还不忘回头，朝床上的陆麒摆摆手。
“我们很快回来。”
陆麒从被沿上露出眼睛，没有吭声。
几个孩子跨过门槛，起初还记着慢慢走，出了院子，脚步便快了起来。
姜笙笙坐在门边，目送他们绕过墙角。
南子珩平时出门，总要回头喊两声妈妈，今天却只顾拉着狗妮往前走。
连那两个小的，也跟得紧紧的。
她眉头轻轻皱了皱。
倒不是觉得孩子们会瞒着她做什么，只是方才屋里还愁眉苦脸的，怎么出来以后，忽然都有了精神？
难道麒麒还说了别的？
姜笙笙往里屋看去。
床上的小家伙已经闭上眼，只是被角攥得紧。
她到底没忍心再过去问，想着等子珩他们回来，找个机会单独说说话。
……
刘村医家。
南子珩他们过来的时候，刘村医正弯腰将晒好的药往里收，脚边还有半筐没拣完的枯叶。
见状，南子珩跑到门口，先停下来喘匀了气，才喊：
“刘爷爷！”
刘村医抬头，看见他们，扶着腰直起身。
关心的说：“怎么都来了？你弟弟又不舒服了？”
“没有，弟弟吃了鸡蛋，还跟我们说话了。”
南子珩说着，走过去，伸手托住竹匾边沿。
“我们帮你搬。”
“这个沉，放着。”刘村医将竹匾挪到高处，顺手拿了只空笸箩给他。
“真想帮忙，就把地下掉的那些叶子捡起来。混了泥的不要，干净的放这里。”
狗妮点了点头，人已经蹲了下去。
她拣得仔细，沾了土的放在旁边，能收的才往笸箩里放。两个小伙伴学着她，也挨着墙根忙起来。
南子珩捡起脚边的叶子，抬头瞧了瞧院外。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巷尾露出的灰瓦。
他觉得池盛可能在那边。
便开口问刘村医：“刘爷爷，那边的房子怎么不冒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