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却又不好反驳。
只能瞪了他一眼。
“你对信上的内容怎么看?”
‘校长的决定是不容置疑的’......
学校里的那些学生对于校长的信任已经到了盲目的程度了。
朝夕相处的同学突然因为校长的命令换了一个宿舍,竟然没有一个人考虑为什么......
想到这里,夏尔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随手撩拨了夏尔一下的塞巴斯蒂安配合着转移了话题:“威廉少爷不是说,那四个监督生应该知道些什么吗?”
“要不要......”
用点特殊的方式让他们开口?
夏尔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监督生的身份是威士顿这所学校所赋予的。
出了学校,还是要看祖辈的身份来区分阶级。
能够从那么多贵族子弟中脱颖而出成为监督生的人必然不可能是什么蠢货。
失踪的人身份都不低。
夏尔觉得那些监督生不可能做出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事情。
如果真的和他们有关,那么他们的背后恐怕还有其他人......
校长的嫌疑很大。
“不要打草惊蛇比较好。”
“那么......”塞巴斯蒂安从信封里拿出了一张邀请函。“少爷,您要亲眼去见一下校长吗?”
“威廉少爷贴心的送来了邀请函。”
“据说是有一百年历史的板球比赛呢。”
6月4日的板球大赛,是威士顿公学一年一度的盛会。
威士顿公学是封闭式学校,只有比赛前后的这几天,学生们才可以邀请亲朋好友来学校参加宴会。
因为不确定校长会不会在前日祭的晚宴上出现,夏尔和阿尔伯特兄弟一起出席了当天的晚宴。
主楼的宴会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在煤气灯的照射下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穹顶上绘着繁复的宗教题材壁画,被照得纤毫毕现。
长桌从大厅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绘着金边的餐盘上摆放着各色精致的餐点。
穿着深色晚礼服的绅士们三三两两的交谈着,女士们的衣裙则要鲜艳得多,各种热烈的颜色挤在一起,几乎要让人眼花缭乱。
路易斯第一次踏入这样的场合。
他跟在阿尔伯特身后,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却还是没敢抬起脚来。
“哥哥,路易斯。”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路易斯抬头看去,看清那道人影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什么自卑,什么不安,这会儿已经被他统统抛到了脑后。
“哥哥!”他快走了两步迎了上去。
他从来没有和哥哥分开这么长时间......
威廉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反倒将目光转向在不远处站定的夏尔。
“凡多姆海恩伯爵。”
夏尔冲着他点了点头。
“路易斯,先去拿点吃的吧,我一会儿带你们去逛一逛。”
憋了满肚子话的路易斯不想和他分开。
威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难道不想看看我上学的地方吗?”
路易斯和他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松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着他衣角的手指。
威廉和夏尔走到一个角落里。
一开口就来了个王炸:“我怀疑那些人已经不在学校里了。”
“至于是生是死,目前还没有办法确定。”
夏尔:???
“你有证据吗?”
“虽然只是推测。”威廉这么说,“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
威廉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里,他在站稳脚跟之后,并没有急着往监督生和他的学弟身边凑。
他去找了厨房里负责准备食物的厨娘。
凭借一张乖巧干净的面容,悲惨的身世,以及一点点清除油污的技巧成功获得了厨娘青睐,成为了厨房的常客。
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就可以通过食物的分量计算出,学校里的实际人数要比花名册上的人数少。
还有就是负责整理草坪的杂役。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女仆什么都知道。’
这个道理换到杂役身上也一样。
那些贵族少爷们等闲不会将他们放到眼里,所以很多事情也不会防着他们。
威廉只是稍微用了一点手段,就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失踪的那几个人,在学校里的风评并不好。
其中一个杂役称德里克· 亚登是“披着天使外表的恶魔”。
那几个人“失踪”之前,某些屋子会在入夜后浮现出幽幽的烛火,还有大声的嬉笑,偶尔还会传出痛苦的声响。
而这件事情,除了监督生和他们周遭的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然后在某一天,那些声音突然消失了。
与声音一同消失的是那些“恶魔”。
“你是说......”夏尔的眉头皱了皱,“德里克·亚登参与了校园霸凌?”
对于霸凌这件事,夏尔没觉得多么意外。
一群年纪不大,身价不菲的孩子们被塞到这种封闭高压的环境里,会产生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
那么,有可能是遭到了报复吗?
夏尔抬手轻扣下巴。
可要是遭到了报复,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单靠这个学校里的孩子们,应该没有办法完全隐藏那些人的踪迹才对......
校长又在其中做了什么呢?
“我只能告诉您我查到的东西,”威廉朝着眼巴巴的瞅着自己的路易斯看了一眼,唇角向上翘了翘。
“至于其他事情,我认为您可以自己分辨。”
“我知道了。”
夏尔垂下眼睑,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夏尔?”
夏尔怔了怔,回头便对上了米多福特侯爵夫妇的目光。
侯爵夫人用手里的扇子遮了遮唇角:“还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你怎么会在这儿?”
神情严肃的米多福特侯爵定定地盯着夏尔。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双手抓住了夏尔的肩膀。
猛地凑了上来。
“夏尔,我可爱的女婿——”
“真的好久不见!”
脸上布满了红晕,身上甚至飘起了花来。
夏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