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里的灯光闪了闪。
梁招娣和福星兄弟几个人一起动手,总算是七手八脚地把邱小小的手脚都用胶带捆住、嘴巴也用胶带封上,把她绑在了犀牛皮推来的一张椅子上。
邱小小眼中带着某种歇斯底里的血红、拼命地挣扎着,但总算被固定在了原地,一时半会无法移动,也叫不出什么动静来。
程真盯着她,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转头说:“大师,你准备好了吗?”
“阿弥陀佛。老衲准备好了。”
身边的那个留着短短寸头的老僧说道,那正是从另一个世界特地被请来的一休大师。
他眼中带着某种决心,也许还有某种“怀念”……上次被请去对付“降头”这种东西,已经是不知道多久前了。
九叔站在另一边,神情严肃地说:“大师,是我林九学艺未精,所以只能请你施展神通。”
一休大师说:“不敢称‘神通’,只不过是因为南洋也信佛,所以我们佛门弟子做起这个来事半功倍罢了。”
……在收到五福星们的消息之后,程真自然就把几位世外高人找来讨论了一下。
四目道长主要活动范围是在国内,而且大多数时间是在赶尸,对于降头术不甚了解。
九叔虽然年轻的时候在外闯荡、见多识广,对于降头术等等旁门左道的邪术也有所研究,但是程真担心在解降之后还要与下降头的降头师斗法,怕他消耗了太多法力,只能再另外找同道来帮忙。
而且正如一休大师所说,南洋、泰国那块地方基本也都是信佛的,佛门神通本来就是降头术的克星;而且佛教的世界观本来就是“三千大千世界”,也就是说一休大师的佛法在这个世界也是运行无碍,不管是经文还是佛名对于这个世界的怪邪之物应该也都是有效。
此时这一佛一道的两位高人走上前来,仔细看了看邱小小的状态。
九叔抬起头来,叹了口气说:“看来我们之前猜得没错,这位姑娘的确是中了降头。”
“什么降头?”程真问,一边的梁招娣和五福星们也是竖起了耳朵。
九叔摸了摸胡子,说:“根据书上所写,这种降头是由我们华夏南疆的蛊术‘情蛊’发展改造而来,是为‘心血降’。”
他详细讲起,这种降头,是需要施降之人以自己的心头血喂养蛊虫,养出一罐蛊虫之后将受害者的生辰八字、一缕头发放在罐中,以针钉之,其后每日继续以心血喂养;
中降之人,将会不由自主地全身心爱上施术者,若不频繁见到施术之人就会心如虫噬、痛不欲生;正是如此,所以就连通过中转站自愿或非自愿转移到其他世界去也解决不了问题。
并且,他将全身心地崇拜和听从施术者,以为那是发自自己内心的感情,即使你再怎么侮辱他、毒打他,让他为你去坐牢甚至去死,他都甘之如饴。
更狠的是,如果是其他人与这中了降头的人有什么亲密行为,哪怕只是接吻,那降头的效力还会被转移,让这个人也被降头影响,防备心下降、变得容易轻信别人。
……听到这话,正在往身上贴止血贴的犀牛皮就是打了个冷颤。
“哇……我刚刚原来这么危险?”他说。
花旗参不无嫉妒地说:“这位邱小姐长得这么漂亮,你不知道心里有多肯呢,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程真问:“这么说的话,下降头的人就是那个‘阿豪’无疑了?”
九叔说:“设身处地想,不管谁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肯定都不会委于他人之手。”
五福星一起点头,就是,这种艳福谁会推给别人?想当年大生地在泰国芭提雅受骗,以为自己学会什么“巫术”,那可是想要把四个妞一起控制、一个都不留给他们的。
程真皱起眉头说:“既然如此,这个‘邱小小’现在肯定是对阿豪一片痴心,不会告诉我们任何事情,那就是只有强行解降了。”
要解降,就得一休大师出马。
一休大师点头,回头说:“菁菁,你把法器放下准备好;几位施主,麻烦你们出门守护,不要让人冲撞我们的法事,不管听见什么动静也不要进来。程道友,林道兄,你们为我左右护法。”
众人连忙照做。
诸般布置完毕,只见一休大师解开了麻布僧袍,将右臂和半片胸口袒露出来,拉过一张凳子来,把蒲团置于其上,然后盘腿端坐,正对着被绑在另一张椅子上的邱小小。
他向自己的徒弟吩咐:“菁菁,法磬!”
菁菁立刻捧过来一个四掌宽的圆形金属钵,一休大师将它捧在手中,手持小槌轻轻一敲,一声清亮悠长的长鸣便回荡在车库中。
“佛像。”一休大师又说。
菁菁和程真连忙把带过来的佛像放置在四周,围着中间的两人陈列成一圈,佛像的面部都对着中间。
这时才听一休大师又是鸣了一声磬,口宣佛号:“南无释迦牟尼佛。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
面前被封住嘴绑在椅子上的邱小小、神情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菁菁,你来鸣磬,把木鱼给我。”大师回头吩咐。
菁菁赶快捧回法磬,随即把木鱼交给一休大师,只听师父说:“你注意听着我念的法咒,按照你学过的拍子鸣磬;站到这位女施主正后方去……对,就站这。”
接着,一休大师开始闭上眼睛,一边敲着木鱼,一边念起了梵文的咒语:
“曩谟三满哆。母驮喃。阿钵啰底。贺多舍……钵啰入嚩啰。……室哩曳。娑嚩诃!”
长长的一段咒文,被一休大师随着木鱼的节奏反复念诵了七遍,每一遍中间菁菁要鸣磬三声。
而随着咒文的念诵,这个“邱小小”脸上也开始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额前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即使被绑在椅子上、身体也是难耐地扭动,好像正在做着噩梦的病人、或是被捆在泥淖中的走兽。
“唔唔……”她在封口的胶带后面发出嘶哑的声音,鼻息猛然变得剧烈起来。
“邪祟退避!”一休大师猛地一声断喝,手拈莲花指向邱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