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异常精纯的水属灵机从中缓缓透出。
白栖神色微动。
“潮源母髓。”
秦守岳仔细辨过。
“还有大半。”
叶照空问:“用了多少?”
“现在不好判断。”
秦守岳道。
“只看剩余多少,算不出原先究竟被他分用过几次。”
他没有冒然把母髓倒出来检查。
而是重新封好妖骨瓶,再加一道海盟封印。
玄潮骨盘同样如此。
两块此前被白栖取下的固定骨片,与主体原本便能对应。
但眼下不是私自拼合研究的时候。
秦守岳只确认东西没有明显调包,再与白栖共同留下封存印记。
乌沉一直没有阻止。
缚潮锁压着他的妖力。
可他的意识依旧清楚。
直到林木将目光投向第三条旧渠,他才忽然开口。
“你们也看见了?”
林木转头。
“什么?”
“第三条渠。”
乌沉抬起眼。
“它已经开始回压。”
秦守岳道:“是。”
乌沉看着他。
“那不是我定的潮时。”
几人神色微变。
叶照空皱眉。
“你什么意思?”
乌沉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片刻,才道:
“我想接旧脉。”
“也确实用了潮源母髓。”
“但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更不是这个回压。”
白栖冷冷道:“你做过什么,押回去以后可以慢慢说。”
乌沉看了她一眼。
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你们以为,抓住我。”
“下面就能停?”
林木问:“还有人在动那条旧渠?”
乌沉没有回答。
只是重新望向黑沉沉的深处。
“自己去看。”
林木盯着他。
乌沉并非没有说谎的理由。
眼下他已经被擒。
若能证明第三条旧渠的异动并非完全出自自己之手,自然有利于日后分清责任。
可另一面。
他方才确实试图压住一处回潮节点。
而那股异常回压,也确实比他们此前看到的许多粗糙补阵更加整齐。
这两件事都是真实存在的。
林木没有继续逼问。
只对秦守岳道:
“先把外围阵撤掉一部分。”
秦守岳点头。
他取出阵盘,将尚能运转的几枚偏流钉逐一收回。
白栖也把乌沉随身的归潮楔和沉海珠封入独立禁制,使其无法继续与旧渠产生联系。
第三条旧渠却仍然有回压传来。
一次。
又一次。
间隔依旧稳定。
秦守岳盯着阵盘看了许久。
“至少不是他现在催动的。”
林木神识沿着其中一道回压缓缓往外探去。
他没有试图直接穿透数千丈岩层。
而是顺着旧潮渠仍然能够传递灵压的几处细小节点,一段段辨别方向。
这种探查耗费神识。
也很容易被附近其他水流干扰。
林木连续辨了数次,才终于察觉到一点异常。
第三条旧渠的回压之中,有一股力量似乎并非单纯从内向外扩散。
它在经过一处外侧支脉时,反而被那边传来的灵压重新推了一次。
力道很弱。
但方向不对。
林木收回神识。
“秦道友。”
“怎么?”
“外侧有一股引潮力。”
秦守岳立刻靠近。
林木将方才察觉到的几处节点告诉他。
秦守岳重新推演一遍。
脸色渐渐变了。
“像是有人在外侧给它定回压。”
叶照空道:“人族阵法?”
“有可能。”
秦守岳没有把话说死。
“至少不像乌沉此前那些修锚手法。”
乌沉听见这句话,闭上了眼。
再没有开口。
白栖站在一旁,神色也很沉。
这意味着一件事。
乌沉确实在修旧水脉。
也确实盗取了潮源母髓。
但如今还潮窟发生的全部变化,未必都能算在他一个人身上。
而如果真有人在外侧持续调整潮压。
那人必然掌握了一部分他们尚不知道的旧水脉资料。
秦守岳没有继续深查。
乌沉仍在此处。
缚潮锁也不宜由他们四人一直维持。
他先通过海盟传讯,将擒获结果送了出去。
正式押戒灵舟原本便在外围待命。
得到确切消息后,立即向这边赶来。
几个时辰后。
众人带着乌沉升至上层安全海域。
一艘刻有海盟与妖庭双重徽记的灵舟已经等在那里。
船上各有两名元婴级押戒人员。
他们先后查验乌沉身份,又将缚潮锁接入灵舟中央的镇妖法阵。
直到整套押戒禁制完成。
白栖才真正松开持续维持的那一缕妖力。
她额角已有细汗。
乌沉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灵舟顶端的双重徽记。
没有再挣扎。
押戒使将潮源母髓、玄潮骨盘和沉海珠逐件收存。
双方分别留下验印。
最后由秦守岳、白栖和叶照空核对封存清单,林木则作为参战见证人在旁签下注记。
一切办完。
追缉任务终于正式结束。
叶照空站在船边,看着乌沉被押入内舱,忽然长出一口气。
“这回真能结案了。”
秦守岳道:“追缉结了。”
“其他事未必。”
叶照空看向他。
“你就不能让人先高兴一会儿?”
秦守岳笑了笑。
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
远处一道深蓝色遁光缓缓靠近。
遁光并不急。
灵压却沉稳厚重。
来人是一名青袍老者。
须发灰白,面容清瘦。
修为赫然在元婴中期。
林木此前没有与他正式见过。
秦守岳却似乎认得。
“裴道友。”
青袍老者落在灵舟旁,向秦守岳点头。
“秦道友。”
随后看向其余几人。
“诸位辛苦。”
秦守岳向林木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