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礁海旧脉又可能影响周围数万里水势。
这个时候。
谁先进去。
谁便不能想当然地认为里面东西全属于自己。
秦守岳随后又传来一段留影。
画面是在一处临时海盟议事室。
秦守岳。
叶照空。
白栖。
以及三名林木没见过的修士。
其中为首是一名元婴中期。
身穿深蓝长袍。
袖口绣着两道白浪。
万潮岛修士。
留影一开始。
双方谈的便是第三接潮眼。
万潮岛那名中期修士先开口。
“若确认那里会牵动我们两条主航线。”
“万潮岛希望获得即时处置权。”
白栖问:
“什么叫即时处置?”
“必要时。”
“直接断掉接潮节点。”
白栖神色没有变化。
“不同意。”
那人看向她。
“理由?”
“你们可以阻止它影响现有航道。”
白栖道。
“但不能因为它可能有危险。”
“先把黑礁海几百年前留下的脉根挖掉。”
万潮岛另一名元婴皱眉。
“等到潮势真的改了。”
“船已经在路上。”
“谁来承担?”
白栖道:
“那就提前封航线。”
“不是提前毁旧脉。”
对方声音稍沉。
“封两条主航线。”
“你知道一天损失多少?”
白栖抬眼。
“那黑礁海旧水脉值多少?”
两边都安静下来。
没有谁拍桌子。
也没有谁拔剑。
只是立场很清楚。
万潮岛关心现有航线。
白栖关心黑礁海旧水脉不能因为“可能有风险”就被直接摧毁。
谁都有理由。
谁也不能单独决定。
最后还是秦守岳开口。
“先测。”
万潮岛中期修士看向他。
秦守岳继续道:
“第三接潮眼若真动。”
“总有潮压变化。”
“先定危险线。”
“未过线。”
“不动固定节点。”
“过线。”
“再按影响程度处置。”
“若已经威胁现有港口和航道。”
“白道友也不能拦。”
白栖点头。
“可以。”
万潮岛那人想了一会儿。
“危险线谁定?”
“不是我。”
秦守岳道。
“万潮岛出一份。”
“海盟出一份。”
“妖庭再出一份。”
“取最低一档。”
那人看了他一眼。
“够保守。”
“这种事情。”
“保守一点比事后算账便宜。”
最终。
这一条写进了临时处置原则。
林木看完留影。
心里反而安定不少。
这才像真正涉及一大片海域的事情。
不是几名元婴进旧洞看见什么。
便随手取了。
也不是某一方觉得有风险。
便能直接把一处存了数百年的水脉节点炸掉。
规矩很慢。
也麻烦。
可若没有这些麻烦。
真正吃亏的往往不是元婴。
而是那些根本不知道深层海脉发生过什么。
却突然发现商路断了、岛上灵气少了、海兽换了迁徙方向的普通修士。
留影后面。
又确定了此次进入的人选。
万潮岛三名元婴不进入还潮窟。
为首那名中期修士坐镇外层主航道。
另外两人分别守两处可能最先出现潮压变化的水域。
一旦第三接潮眼真正改变水势。
他们负责在外面测。
必要时封航。
真正进入的。
仍然是四人。
林木。
叶照空。
秦守岳。
白栖。
理由也很简单。
四人已经连续追过乌沉数次。
熟悉他的手段。
对白栖而言。
黑礁海旧路也比旁人熟。
突然换一批修士进去。
未必更好。
人数太多。
同样不一定是好事。
还潮窟不是战场大平原。
尤其背潮孔。
玄潮老人说得很清楚。
只能过人。
船都过不去。
真塞七八名元婴进去。
一旦潮层发生变化。
自己便先乱了。
林木继续往下看。
进入方案也已经定出初稿。
白栖走旧脉正口。
不是因为让她去冒险。
而是她最有可能认出黑礁海原本留下的潮阵结构。
秦守岳与叶照空走正口侧面的偏水层。
双方距离不会太远。
可也不会挤在同一条通道。
至于背潮孔。
暂时不定人。
林木负责先确认。
若潮孔仍在。
结构也没有彻底塌死。
再临时决定是否转入。
没有人安排他独自从背潮孔一路钻到最深处。
这让林木颇为满意。
知道一条侧路。
不代表一定要把最重要的人塞进去。
尤其乌沉大概率同样知道那条孔。
把“后路”想成只有自己知道。
往往死得最快。
又过了半日。
秦守岳传来最新测潮结果。
玄潮老人两百多年前记住的背潮规律。
竟比预想中更准。
他们这几日已经在断脊海沟、沉玉海眼和还潮窟外围推定区域布下新的测潮节点。
再结合现今月潮与深层海压变化。
最终算出:
下一次深层主潮翻向。
大概就在两日后。
误差不到两个时辰。
叶照空在留影里听到这个结果。
都忍不住看了玄潮老人提供的旧记录一眼。
“二百多年。”
“还能记这么准?”
秦守岳道:
“经常跑海的人。”
“记错一个礁岛的位置不稀奇。”
“什么时候会死人。”
“通常记得比较牢。”
说完。
他又取出万潮岛刚刚给出的潮压推演。
这一次。
连林木都看得更认真。
第三接潮眼如果真的只是恢复一条旧主渠。
影响不会太大。
最多局部水势调整。
几处现在不太稳定的深层暗流会重新形成固定方向。
第二条主渠若也跟着复苏。
附近两条现有商路便很可能需要重新测。
一些岛礁灵压也会改变。
最麻烦的是三条同时接回。
那已经不是一处遗迹重新有水。
而是一片沉寂几百年的旧水脉系统重新获得主循环。
影响范围没有大到覆盖整个沧元大陆沿海。
可数万里海域之内。
都可能感受到变化。
港口附近水灵气浓度可能升降。
深层海兽会迁移。
某些已经稳定的海矿会变。
一些原本贫瘠的礁区。
可能重新出现水属灵机。
同样也会有原本不错的地方变差。
看到这里。
林木终于真正明白。
为什么徐慎当年会写:
“接一脉。”
“未必只是活一脉。”
水不是一条线。
是一个系统。
你把旧系统的一部分重新接上。
现在这几百年自然形成的新平衡便会跟着变。
所以乌沉不能因为“以前是黑礁海的水”。
便独自决定让它重新流。
海盟也不能因为现在的商路更赚钱。
便直接把旧脉根全部毁掉。
真正麻烦的地方。
就是两边都不是一句话能说完。
当晚。
叶照空也传来一段很短的私讯。
“这次进去。”
“别光盯乌沉。”
林木看完。
回了三个字。
“我知道。”
叶照空又传来:
“真知道?”
林木想了想。
“若他真要开第三接潮眼。”
“现在最不想和我们打的人。”
“应该是他。”
这一次。
叶照空隔了很久才回。
“有道理。”
“老秦刚才也是这么说。”
林木嘴角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