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或许还可以局部判断。
可这所谓第三接潮眼一旦重启。
很可能三条主潮都会跟着改变。
这已经不是维修。
是重新改变一大片海域的深层水势。
叶照空道：
“所以乌沉真正想修的。”
“可能不是还潮窟。”
秦守岳道：
“还不知道。”
“但这个第三接潮眼。”
“比还潮窟本身重要。”
白栖问：
“怎么启？”
秦守岳继续往下看。
徐慎显然也研究过。
他的笔记里留下几个判断。
潮源母髓。
可养旧脉。
归潮楔。
可找偏移节点。
玄潮骨盘。
可校旧路。
这些都是辅助。
真正要让第三接潮眼长期稳定。
还缺一样东西。
徐慎写得很简洁。
“需镇潮之物。”
“非阵材可替。”
“须原脉所生。”
叶照空道：
“原脉所生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秦守岳也看不出来。
白栖想了很久。
最终摇头。
“黑礁海旧档里。”
“我没见过这个说法。”
秦守岳道：
“那就先记着。”
没有人硬猜。
可能是一种天然灵物。
也可能是旧黑礁海主脉里才有的特殊东西。
甚至可能早就没有了。
现在唯一知道的是。
乌沉现有的几样东西。
似乎仍然不够。
这也解释了秦守岳此前那个判断。
他手里的东西虽然已经很多。
可若真想让某个核心节点重新运转。
还缺最后一块。
就在这时。
又有一道海盟传讯送到秦守岳手里。
他看完。
脸色有些无奈。
“万潮岛的人也认出工契纹了。”
叶照空道：
“这么快？”
“他们自己就养着阵师。”
秦守岳道。
“看不出来才奇怪。”
白栖问：
“要查徐慎？”
“已经申请调旧工契。”
叶照空眉头皱起。
“给不给？”
“该给的给。”
秦守岳道。
“徐慎身份不是我们的私人东西。”
“旧施工点里涉及现有航路安全的。”
“也不能一直扣。”
“还潮窟呢？”
“不公开。”
“第三接潮眼也不公开。”
“玄潮骨盘新纹更不公开。”
叶照空道：
“他们会同意？”
秦守岳道：
“不同意就去找海盟议。”
“规矩本来就是这样。”
白栖看了他一眼。
“难得。”
“你也有不想赚的时候。”
秦守岳淡淡道：
“情报不是越多人知道越值钱。”
“有时候正相反。”
叶照空笑了。
这才像他。
留影到这里暂时结束。
林木放下玉珠。
洞府内已经近黄昏。
玄螺护心镜还贴在胸前。
温养时间还差数日。
他没有因为“第三接潮眼”立刻动身。
反而把自己现有东西重新清点一遍。
青冥剑。
青风扇。
玄螺护心镜。
普通元婴疗伤丹。
恢复法力的丹药。
远距传讯符。
几套常用阵具。
还有此前留下的普通高阶避水、敛息之物。
没有再去临时找什么“专克乌沉”的宝物。
这种东西本来也不会刚好摆在坊市里等人买。
真正高阶的对应手段。
往往有灵石都未必换得到。
他现在能做的。
只是把已有东西用熟。
玄螺护心镜尤其如此。
还有几日。
魂纹温养完成。
到时候如果还潮窟那边条件合适。
他会再去一次。
不是因为一定要亲手抓住乌沉。
而是事情走到现在。
已经不只是追缉。
第三接潮眼。
原脉所生的镇潮之物。
还有乌沉从九十年前就开始维护的旧潮体系。
这些东西。
都值得亲眼看看。
天色完全暗下来以后。
秦守岳又传来最后一份东西。
不是工契。
不是阵图。
只是徐慎个人笔记的最后一页。
日期。
在两人正式合作终止那一日。
字不多。
“乌沉今日又问。”
“若潮脉本来是他的。”
“如今还需向谁借路？”
下面是徐慎的回答。
“我答：水认旧路。”
“人认新账。”
“此妖坐了许久。”
“没再问。”
林木看着这几行。
没有翻页。
因为这一页下面还有另一段字。
墨色明显不同。
应该是数年后补写。
“今闻黑礁海界重划。”
“忽想旧客。”
“怕是麻烦了。”
就这么一句。
没有评价谁对。
也没有留下什么预言。
徐慎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个曾经和自己做了几十年生意的旧客。
一个会为阵纹偏了几丈和他争半天。
会按时付盐晶。
也会坐在旧潮锚旁反复问：
断掉的水。
还能不能接回来。
那个时候。
乌沉听到不能继续施工。
还会停。
会退余材。
会把账结清。
可几十年以后。
他袭击受保护运输队。
杀死护卫与记录人员。
杀妖庭巡查使。
又进入共同管理的资源区。
夺走新一批潮源母髓。
同一个人。
中间却隔着一条越来越难看清的线。
林木没有替他找理由。
过去守过规矩。
不能抵消后来杀过的人。
同样。
后来成为破约者。
也不代表过去所有合法交易都是伪装。
真正需要查的。
恰恰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木把徐慎的最后一页收进玉简。
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旧海图。
还潮窟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地点。
下面还有第三接潮眼。
而第三接潮眼下面。
似乎还缺某样真正能让三脉重新稳定的东西。
乌沉找了几十年。
究竟已经找到没有。
没人知道。
林木正准备收起海图。
秦守岳又补来一句。
“徐慎最后那次勘察。”
“还有一条未完成的材料备注。”
林木神识一动。
后面的字缓缓浮现。
只有短短一行。
“镇潮之物。”
“疑出旧主脉最深处。”
再往后。
没有了。
像徐慎当年写到这里。
便停了笔。
林木看了许久。
最终还是把玉符收起。
还有几日。
玄螺护心镜便能温养稳定。
而下一次背潮孔开启的时间。
也已经越来越近。
这一次若再去。
他们要找的。
恐怕已经不只是乌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