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道：
“卷宗里他申诉沉玉海眼六次。”
“是真的。”
白栖道。
“我见过其中两次议事。”
“妖庭内部也不是没人觉得人族开采过界。”
秦守岳神色没变化。
显然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秘密。
白栖继续道：
“沉玉海眼近几十年主脉确实偏了。”
“究竟多少是自然迁移。”
“多少和人族开采有关。”
“没人能拿出最后证据。”
“乌沉觉得至少有一半是人为。”
“海盟觉得黑礁海一边也有长期盗采。”
“双方都有自己的账。”
林木问：
“那联合勘探队带的移潮桩和定脉轮呢？”
白栖眼神稍微冷了一点。
“我不喜欢。”
“你也知道？”
“卷宗本来就是双方共有。”
白栖道。
“出发前的清单妖庭看过。”
“人族解释是如果主脉继续崩散，就临时稳定。”
“有人接受。”
“也有人不接受。”
“为什么最终还让队伍带进去？”
“因为只是带阵器，不等于一定使用。”
秦守岳道。
“而且妖庭一侧派了三名七阶共同监督。”
“正常情况下。”
“就算人族阵师真准备私自改动主脉。”
“也不可能完全瞒过他们。”
林木道：
“结果三名妖族也死了。”
“所以乌沉现在是破约者。”
白栖道。
语气很平。
“他和人族有争议是一回事。”
“他杀妖庭的人是另一回事。”
“那三名里有一个以前甚至替黑礁海争过开采份额。”
“若乌沉真有足够理由。”
“我想亲耳听他说。”
“若没有呢？”
叶照空问。
白栖看向他。
“那就杀。”
没有犹豫。
林木对此并不意外。
这才是一个参与追缉的妖庭八阶该有的立场。
不是因为乌沉也是妖修就默认替他辩解。
也不是为了向人族证明自己“公正”便故意更狠。
她只是承认：
沉玉海眼可能有问题。
乌沉过去的愤怒也未必毫无依据。
但联合队伍死人和夺走潮源母髓同样是事实。
林木又问：
“他为何不回妖庭申辩？”
外厅忽然安静一点。
这显然也是案件里的关键问题。
白栖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我不知道。”
“七个月里。”
“乌沉没有向妖庭递交任何正式申诉。”
“也没有联系过去支持黑礁海的几名妖修。”
“没有把潮源母髓作为证据提交。”
“只是跑。”
秦守岳道：
“这也是我们判断他手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或者沉玉海眼里发生过其他事情的原因。”
“但这不是这次任务的第一目标。”
“第一目标是拦住人。”
林木点头。
案子可以继续查。
人先跑进无律海以后。
后面什么都很难谈。
白栖忽然道：
“你是不是觉得他可能是被冤枉的？”
林木看向她。
“林某只觉得卷宗还有没写完的地方。”
“和他是否破约，是两件事。”
白栖看他两息。
随后微微点头。
“这句话我同意。”
议事到这里才算真正结束。
秦守岳最后重新确认固定报酬。
海盟乙库择物一次。
限定七阶上品至顶级资源。
成功带回潮源母髓，再加一份同层次贡献奖励。
乌沉身上不属于本体血脉体系的个人物品，则在任务结束后按实际贡献再议。
白栖代表妖庭的一份补偿，也会在完成后单独核算。
没有人现在挑东西。
任务都还没开始。
谈战利品细分没有意义。
当日傍晚。
林木回到青崖洞。
没有继续修炼。
而是把此次外出需要的东西全部摆到材料室外间。
青冥剑。
修复完成的青风扇。
两件旧防御法宝。
其中一面黑色小盾还是金丹后期时所用。
面对真正八阶妖修正面攻击，作用很有限。
但一些普通余波仍然能挡。
另一件则是从西荒得到的护体环。
品阶也没到真正元婴法宝层次。
林木没有因为东西旧就全部扔掉。
高阶斗法中。
有时候一件旧宝能多挡半息，也是用处。
守魂珠也还在。
当初青螺任务前从九识楼购得以后，并没有真正触发。
只能抵挡一次元婴层次神魂冲击。
这次暂时带上。
此外。
还有几瓶元婴恢复丹。
恢复神识的丹药。
高阶解毒丹。
两张短距离遁符。
一套简易海阵。
以及临时遮掩气息的阵盘。
林木检查得很慢。
这次与青螺不同。
青螺那次出发时，任务目标还是失踪商船。
真正八阶古螺是进入遗迹以后才遇见。
这次从开始便知道。
目标就是一个八阶化形妖修。
而且大概率会发生正面斗法。
玄螺定魂镜还没炼成。
防御仍然是最弱的一环。
所以林木给自己定下的原则很简单。
乌沉若恢复本体正面冲来。
能避就避。
不拿护体法力硬接。
青风扇刚刚修好。
真正价值就是把这种攻击躲过去。
不是再像青冥古螺那次一样拿扇骨去替自己挨撞。
收完战斗物品。
林木进入洞府最深一层。
分魂螺珠仍然封在原本石室。
外面数层禁制没有变化。
他没有动。
这次追猎和分魂宫没有关系。
带一件自己目前不能炼化、也不能用的古物出去，没有意义。
八阶青冥古螺最好的几块主甲同样留下。
真正带在身上的只是任务需要之物。
他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初储物袋里所有家底都必须随身背着的金丹散修状态。
有稳定洞府。
有阵法。
有城中身份。
自然可以把不必要的东西留下。
第二日。
林木先给宋九玄发了一道传讯。
“林某需离望潮十余日。”
“三十二日期限前会返。”
“若炼器有变，以望潮令传讯。”
没多久。
宋九玄回复。
只有一句。
“别死在外面。”
后面又跟一句。
“你若死了，螺心按契约交谁？”
林木看了片刻。
回道：
“流云宗。”
虽然流云宗远在旧大陆。
但契约里确实留过宗门归属。
真到了人死道消那一步。
东西能不能最终送回去是另一回事。
至少名义上有归处。
宋九玄很快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没再多说。
出发当日。
四人在海盟楼地下集合。
这里有一座大型传送阵。
不是望潮普通商用阵。
整个阵室只有百丈大小。
十二根黑白阵柱嵌入地下。
中间刻着完整海潮纹。
秦守岳最先检查阵位。
叶照空站在一旁等。
林木则第一次看到白栖进入人族远程传送阵。
她走进阵心以后。
没有立刻站定。
先看了一眼东北角。
又看西南。
最后才看向正中的空间阵纹。
秦守岳察觉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