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恐怕!这是命令!告诉谷寿夫,如果他不尽力,我撤他的职,送他上军事法庭!”
他停了一下,又说:
“命令第114师团,立即从长兴出发,经泗安、广德,向花鼓乡急进。限3天内抵达花鼓乡外围,向中国军队侧背发起进攻!”
田边记下了。
柳川又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给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发报。请求调集所有能用的飞机,向花鼓乡中国军队阵地实施不间断轰炸。从今天下午开始,每2小时一波,日夜不停。告诉他们,这是大本营亲自过问的紧急任务,务必全力支援。”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面花鼓乡的方向,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还有,给朝香宫殿下发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能再瞒了。”
田边愣了一下:
“司令官阁下,如果上报方面军,恐怕殿下会……”
柳川打断他:
“瞒不住了。两个师团被围,这是开战以来最大的败仗。如果隐瞒不报,将来追究下来,更是死罪。发!”
电报拟好,全文如下:
“限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朝香宫彦王殿下:职部第18师团自1月1日后失去联络,恐已遭不测。第5师团自1月3日黄昏在花鼓乡附近被中国军队约6个师合围,经一夜血战,未能突围,现困守于花鼓乡东南狭长地带,弹尽援绝,危在旦夕。职部已令第6师团、第114师团火速增援,并请求航空兵全力支援。然中国军队兵力雄厚,恐非短期所能解围。职部指挥无方,致此惨败,请殿下严加惩处。柳川平助。1月4日9时。”
电报发出后不到1个小时,朝香宫彦王的回电就到了。
回电只有寥寥几行,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柳川心上:
“限第10军柳川司令官:电悉。第18师团、第5师团相继被围,实为帝国陆军之奇耻大辱。此事已上报东京大本营,天皇陛下震怒。现令你部不惜一切代价增援花鼓乡,务必将第5师团救出。同时,已令北线第2师团、第4师团即日南下增援。若第5师团再有闪失,你自行了断。朝香宫彦王。1月4日9时30分。”
柳川把电报放在桌上,手抖得厉害。他沉默了很久,对田边说:
“把电报转发给板垣。让他知道,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不到半个钟头,柳川平助的回电就到了。
参谋长拿着电报纸跑过来,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师团长,司令官回电了!”
板垣接过电报纸,展开看。看得出是柳川平助在极度焦虑中拟的:
“限第5师团板垣师团长:电悉。18师团之事,我已知晓,内心万分痛惜。你部务须坚守待援,我已严令第6师团必须在24小时内通过广德,向花鼓乡推进,解救你部。第114师团已从长兴出发,经泗安、广德向花鼓乡急进,预计3日内可到达。我已向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发出紧急请求,要求调集所有可用飞机,向花鼓乡中国军队阵地实施不间断轰炸,压制其攻势,为你部争取时间。板垣君,此战关系华中方面军之荣辱,亦关系你我之生死。若第18师团与第5师团皆遭不测,你我纵剖腹自尽,亦无法向天皇陛下交代。望你部务必坚持,哪怕只剩一兵一卒,也要守住阵地。柳川平助。1月4日9时30分。”
板垣把电报纸折好,放进衣袋。他抬起头,对参谋长说:
“司令官让我们坚持。那就坚持吧。”
他顿了顿,又问:
“第6师团现在在哪里?”
参谋长答:
“据之前谷寿夫君通报,第6师团主力仍在郎溪一线与145师激战。但145师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第6师团预计今日之内可以突破郎溪,然后沿郎溪至广德的官道向花鼓乡推进。”
板垣点了点头:
“郎溪。那个地方打了这么多天,一个师团打一个小县城,居然打到现在。这支部队,也怕是不简单。”
他转身朝阵地中央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把所有的战车集中起来,部署在东面。那是163师的方向,他们的攻势最猛。把剩下的山炮和步兵炮也调到东面,等支那军下次冲锋时,集中火力打他们的冲锋队形。”
参谋长应声去安排了。
板垣走到一处较高的土坡上,朝东面望去。东面的官道上,163师的兵正在调动,有几个穿黄布军装的士兵抬着一门82毫米迫击炮,正往一处反斜面阵地上搬运。
更远处,有一些马车在来回跑,车上装着弹药箱。他忽然觉得,张阳的部队和其他中国军队确实不一样。他们打仗不慌不忙,有条有理,炮火运用得极熟,步兵和炮兵的协同像钟表一样精确。这不是一般的川军能做到的。
“张阳。”
板垣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解不开的谜。
同一时刻,南京,日军华中方面军指挥部。
朝香宫彦王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柳川平助刚发来的电报,还有第18师团最后一份电报的抄件。
电报上的字不多,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发疼。
“八嘎!”
朝香宫彦王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子。
“两个师团!整整两个甲种师团!居然被支那军围在花鼓乡!柳川平助是干什么吃的!牛岛贞雄是干什么吃的!板垣征四郎是干什么吃的!”
参谋长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接话。
朝香宫彦王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盯着参谋长:
“第18师团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最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