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之前所探,这里当真是囤有重兵,除去关城那里的五千,这里居然还有三万,也就是,一共三万五千人马。
而夺关时一场混战,已有近两万将士归降,另一万五千人在囚营里关了几日,陆续又有三四千人归降。
君少廷并没有完全收编,而是先将所有的将领提出来,二话不说,先指防御史:“将这厮拖出大营斩首,悬首示众。”
防御史大惊,急声喊:“君二公子,小人愿意归降,小人愿意归降……”
君少廷冷哼:“今日斩你,不是因你为大历守关,是因你滥杀无辜,我北地军虽在用人之际,却不要你这等暴虐之徒。”见他痛哭流涕为自己辩解,并不多听,挥手命人拖了出去。
见他竟用此雷霆手段,余下的将领一时噤若寒蝉。
君少廷命人将这些人带去营外,一字排开绑着,就在悬着防御史首级的旗杆前,传令:“先带服役的百姓过来。”
命令传下,叶浩宇登上营楼,一边吹响哨子,一边挥动令旗。
很快,三万民夫,从离大营只有一里地的岩石后、林子里、土沟里慢慢的出来,脚步迟缓的向这里而来。
昨天半夜里,突然有北地军潜入囚营,将所有的牢门打开,让他们出营躲藏,说等听到哨声,看到如何挥旗再回来。
他们不敢逃,因为他们每个人被征来时都是造了册的,如果逃走,不但自己会被朝廷追捕,还会连累家人。
可是,北地军袭营,明显很快就是一场大战,他们也不敢留下,于是,逃出大营不远,他们就各自散开躲了起来,静以待变。
这半日的喊杀声,他们听到了,可是结果如何,他们却不知道。
然而,等走的近些,就一眼看到旗杆上挂着的脑袋,那不正是这几个月来,一直凌驾在他们之上肆意作威作福的防御史?
大家的心底都腾起些指望,目光都锁在叶问溪身上。
这段日子,每天都听到士卒讨论叶家女,说是一个妖女,可是昨晚她带着北地军,如天神降世,将他们放出牢笼,这分明是个神女。
叶问溪接收到大家的注视,上前一步,向绑着的人指指:“你们来看看,这里哪一个是曾经对你们无故杀戮的?说出来,我们北地军自会处置。”
众民夫迟疑着,与身边的人互视,却没有人敢上前。
君少廷指指旗杆上的首级,大声道:“各位乡亲,我北地军举兵,不止为了私仇,还要推翻当今朝廷暴政,这防御史滥杀无辜,是我们亲眼所见,已经受刑,余下的要各位乡亲指出来,否则任由他们混入北地军,日后受苦的还是百姓。”
是啊,不指出来,这些人一降,日后北地军建立新朝,这些人可是开国之臣。
众百姓听他分剖明白,立刻纷纷鼓骚起来,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当先指着一人道:“这位……这位石爷,只因老六搬石头慢一步,没有给他让路,就让人用鞭子活活抽死,尸体就填进了墙里。”
“可是真的?”江戟上前,一把将那姓石的拎了出来。
姓石的差役早已吓的魂飞魄散,连声否认,只是亲眼瞧见的民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立刻纷纷证实。
江戟再不说话,一刀挥出,姓石的立刻人头落地。
这一下杀的痛快,众民夫更增了胆气,一个个站了出来,指另一个:“这个姓钱的,草民儿子对他并无冲撞,大晚上的突然将他带走,再没回来,第二日草民去问,他就说暴病没了,草民那儿子才十四岁啊……”
“这个姓孙的,说是要爱惜马力,巡城要骑在人脖子上带他巡城,老赵头脚被绊了下没站稳,将他摔了下来,他就命人将人剁了喂狗。”
“这个姓郑的……”
“……”
一时间,群情激愤,一一指认。
江戟几人毫不手软,一个指控,只要涉及到人命,超出二十人指认,立刻一刀杀了,人头全部悬了起来。
将领之后,是分管筑城的差役,分批带了出来,由民夫指人,只要涉及人命,与将领一同处置,没有涉及人命,但有凌虐之类的暴行,不予受降。
这些差役共有二百人,这一指认,涉及人命的就足有二十余人,人头齐刷刷挂了一排。
余下有凌虐暴行的超百余人,全部关入囚营。
好在,驻守的兵马与筑城无关,也只那几员将领借着权势欺人,寻常的将士与民夫倒是鲜少接触,再没有人被指出来。
处置过这些人,君少廷将大军集结,再次严民军纪,北地军严禁侵扰百姓。
众将士看着那挂了长长一排的脑袋,自然没有人再敢忽视。
君少廷见众将士神情都是无比严肃,自然知道已经取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这才不再多说,向余下的大历将士招降,开始收编。
只这一件事,足足用了七日,接下来就是安抚民夫,先张贴告示,述及沿路村镇,失去壮劳力的老弱逃难,现已送往北地一节,由提到的民夫自行到指定的地方确认,没有提到的,赠些盘缠干粮,放其归家。
也有这几个月饱受荼毒,失去家人的,抛下镣铐就相求投军的。
三万民夫,归家的归家,投军的投军,余下有千余人,从北地军登录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家人,请求前往边城。
算起来,相隔两个月,北地的粮草又该送来了。
君钰廷答应,只将他们留在营里,等着随北地的队伍一同前往边城。
这一役,北地军又再扩军两万,君钰廷留下整肃兵马,君少廷却与先锋叶松一路,径取上谷郡。
之前忙着处理战后的许多事务,君少廷还没来得及细问木流车的妙用,这个时候也不骑马,而是拉着叶问溪坐去木流车车顶上,向她询问哪里发射的石头。
听叶问溪一讲,才震惊的发现,不止发射石头只要一个小小的机关,就连装石块也是由机关送上,完全不用靠人力,惊叹之余,又由衷叹道:“公输大师和墨大师当真是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