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林凡抱着昏迷的韩音乘着黑羽雕,飞越在一片茂密的山林上空。
方才听了阿绿那番话后,他并未选择带走那两只蜘蛛精。
只是将那团散落的缚灵蛛丝收好,又取走两女的储物袋,然后将阿绿收回封魂瓶,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凡并非大发善心放过了那两只蜘蛛精,他至今仍记得当年在迁虞山客栈里那群黄鼠狼的样子。
所以对于食人妖魔,他自然没有任何好感。
但那黑纱女子那句“自有人替我们报仇”,确实让他心里多了几分顾虑。
若是真将她们两个斩草除根,那就等于和她们身后的人彻底结下了死仇,再无任何余地。
而现在他凭借禁魂血契与两女神魂绑定,就算对方真找上门来,也还有一道护身符,不至于全无依仗。
昨晚施法时,他原本觉得只需控制其中一只蜘蛛精便可,似乎没必要耗费八十年寿元将两女一并刻入印记。
但阿绿当时态度坚决,要求他必须将两只一并收服。
此刻回想起来,林凡才真正明白了她的用意。
大概是除了防止两只蜘蛛精在放人时动手脚外,更多的应是考虑到了事后的保障。
虽说此举有赌的成分,但林凡也认为这是眼下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至于将两女一并带走,则是不必考虑之事。
就算有禁魂血契约束,他也不想身边多出两只视自己为仇敌的妖物。
谁知道她们哪天会不会发疯,豁出命来跟他同归于尽。
只不过,有件事让林凡颇为无奈。
在两只蜘蛛精苏醒前,他又特地进了一趟洞窟,想要找寻阿绿所说的另外五份缚灵蛛丝。
但翻遍了整个洞窟,一无所获。
阿绿便让他别找了,说是那五份蛛丝多半已被师正言四人取走了。
林凡得知后不由一愣,随即想起四人先前临走时那般急匆匆的古怪样子,恐怕正是因为怀揣这等重宝,才急于脱身。
他当时很是无语。
虽说他早就做好了蛛丝会被四人拿去的准备,但真当得知这等宝贝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先行取走,还是让他心里一阵发苦。
而此刻,只剩这最后一份蛛丝,林凡不由皱了皱眉。
毕竟此前可是答应过阿绿,要替她拿一份,但现在这样,总不能拆开了各拿一半吧......
林凡微微叹了口气,随即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昏迷的韩音。
她的呼吸已比先前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抬头望了望前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林,沉吟片刻,对黑羽雕道:
“雕大哥,我们往南飞吧,若有追兵,多半会循着我们走时的方向往东追。我们绕个圈子,先往南走,再折向东,稳妥些。”
黑羽雕那双锐利的鸟眼转了转,随后低鸣一声,双翼微侧,调整方向,朝着南边飞去。
......
千丝窟外,空地上已不复先前的冷清。
只见周围站满了各种拿着兵器的妖物,密密麻麻的足有上百之多。
这些妖物形色各异,有提着骨棒的青面獠牙的山魈,有盘在枯树上的水桶粗的黑色蟒蛇,还有一队穿着盔甲的豺狼精。
这些妖物虽算不上高阶灵妖,但数量之多,足以让寻常人吓得直哆嗦。
空地中央,黑纱女子倚坐在一块岩石旁,闭目调息,气息依旧虚弱。
银纱女子则站在她身前,正对着面前五个男子诉说着什么。
为首那男子身材极高,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面容冷峻,一头黑发束在脑后,除了一双灰色瞳孔外,竟看不出半点妖族特征。
他身后站着四人,形态各异。
左边第一人身形壮硕,一双赤红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异样的光,像是火焰在跳动,头颅两侧各有一对弯曲的短角。
第二人身形瘦长,面颊两侧覆盖着一层青色鳞片,在光线中微微反光,像是某种蛇类。
第三人是个光头大汉,肩膀上生着一对黑羽翅膀,收拢时贴着后背,翼尖垂到腰际。
第四人则身形矮小,长相与常人无异,唯独那双耳朵又尖又长,耳尖微微抖动,像是时刻在听周围的动静。
“几位哥哥!你们一定要替娇儿和姐姐做主!”
银纱女子看着五人,眼眶通红,语气里带着满腔恨意:
“那小子不仅伙同四个剑修将我和姐姐打伤,还趁我们昏迷之际,强行给我们种下了这古怪印记!甚至连干娘赐下的缚灵蛛丝也全被他们卷走了!”
她说罢,又恨恨地跺了跺脚,一脸不甘。
那短角壮汉闻言,猛地一拳砸在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枯树上,直接将树干砸成了两截,怒声道:
“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两位妹妹莫慌,看哥哥我这便去将那小子擒回来,给你们下酒吃!”
那身材矮小的男子将双臂抱在胸前,冷笑一声: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胜过你们,看来这几人是真有几分手段。”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银纱女子:
“娇儿妹妹,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银纱女子连忙抬手朝东边一指:
“那四名剑修在我和姐姐醒来时,便不见了踪影,我估计应是早就跑了,但那小子走的时候是往东面飞的,而载他的是一只三阶黑羽雕,还带了一个昏迷的丫头,应该飞不了太快!”
那青鳞男子十指交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尖声笑道:
“往东?东边那片山脉是黑兄的地盘,不出半个时辰我就能找到他。”
那光头大汉则瓮声瓮气地附和了一句,说要把他连人带鸟一起拍成肉饼。
四人说动便动,正要各自腾空而起,为首的黑袍男子却忽然抬手,沉声道:
“慢着。”
短角壮汉不解地回过头来:
“大哥,还等什么?这小子竟敢让两位妹妹受这等屈辱,还抢走了干娘凝炼了多年的缚灵蛛丝,光这两条就是死罪!咱们再不动身,他可就翻过前面那片山头了!”
黑袍男子没有理会他的焦急,只是从袖中取出两枚红色丹药递给银纱女子,语气沉稳:
“这是血妖丹,你和你姐姐各服一枚,你们这次动用了那本源妖力强行提升修为,根基已受了损伤,若不及时稳固,后患无穷。”
银纱女子愣了一下,连忙双手接过丹药,感激地说了句:
“谢谢尸鸣哥哥。”
她转身走到黑纱女子身旁,蹲下身,将那枚丹药喂到姐姐嘴边:
“姐姐,先服下。”
黑纱女子微微睁开眼,看了那丹药一眼,没有多问,便将丹丸含入口中咽了下去。
药力化开的瞬间,她那张苍白的脸上便浮起一丝淡淡的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黑袍男子缓步走到两女面前,俯身端详了一下她们额头上的印记,神色若有所思:
“你们方才说,这印记虽与你们神魂融合,但那人无法直接命令你们行动?”
黑纱女子微微点头,声音虚弱:
“回兄长,正是。据媚儿方才观察,此印虽扎根于神魂之中,但对方似乎只能以法力催动,不能如寻常认主那般凭一念操控,而且...... ”
她缓了口气:
“我能感应到,这印记内蕴含了极强的生命力,若我所料不差,他应是损耗了不少精血寿元,才强行种下的。 ”
黑袍男子听完这话,微微眯起那双灰色瞳孔,沉吟道:
“以念头直接下令是寻常控制灵兽的基础手段,但这等强行施加的印记,竟还需要施术者以法力主动催动,这等秘术,我倒是从未听闻过。”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不过,那寻常认主之契在修士身死之后便自行解除,妖族即可恢复自由之身,甚至可以与其他修士重新缔结契约。但这等歹毒印记既然需要以本命精血为引,又要用法力操控,恐怕没这么简单......”
银纱女子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追问道:
“尸鸣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袍男子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来,对那四名男子道:
“你们用寻妖大法,根据那只黑羽雕沿途留下的气息,去将此人抓回来,但切记,不可伤他性命。”
四人闻言同时一愣。
那短角壮汉率先叫了起来,满脸不忿:
“大哥,这是为何?这小子把两位妹妹害成这样,咱们不把他千刀万剐就不错了,怎么还要留他性命?”
黑袍男子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商量:
“这印记既然是用他的本命精血种下的,又与她们的神魂融为一体,我怀疑,若是这施术者一旦身亡,印记多半会进行反噬,让媚儿和娇儿受到牵连,所以你们必须带活的回来。”